| 學達書庫 > 羽凡 > 情詩無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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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不住的自責與痛苦,宛如雨水一般潑灑而下。 「因為我年輕氣盛,我有太過強烈的企圖心,我太渴望能出人頭地……不!我不會把這種事業心的責任推到他們母子身上。我想要成功!成功就是我的外遇,我為了想要闖出一番名堂,工作再加上研究,我幾乎一天工作超過十四小時,每一天,我與曉吟說不到兩句話,我總自私的以為我還有時間,我總以為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我沒有想到,我竟然會毀了我自己的婚姻,逼死了我自己的妻子,還有我可憐的小女兒!」這就是全部的事實嗎?褚友梅呆愕的看著眼前用自責扼殺著自己的男子。那麼,葉曉吟到處控訴,不惜以自己與女兒的死抗議的,又是什麼?到底是什麼造成一對曾經相愛的人如此決絕又無法挽回的隔閡? 「我是兇手!你不就是想當這個法官嗎?判我死刑啊!負心是一種罪,而我儘管無心,但那仍是一種罪!我的手上,染滿了血腥!」 「我不能判你的刑。因為,你已經判了自己的刑。」褚友梅靜靜地將傘遮回郎世雲的頭頂,她該怎麼幫助他? 「你已經懲罰自己很久了,已經夠了吧?為了小薇,也為了你自己,你真的不能從牢籠中出來嗎?」 瘋狂的雨中,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們頭上的一小方空間仍是寧靜的。郎世雲啞然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突然什麼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當他緊抱住她濕透的身軀時,褚友梅只覺得更加地寒冷了。 第七章 照片中年輕的男子與纖弱的美人,可知道他們將會走向什麼樣的結局? 黑夜的滂沱大雨之中,男人從櫥櫃中靜靜地拿出深藏在櫃底的照片。白燦燦的婚紗,亮晃晃的夏日光影,已然泛黃的幸福泡影。 不,他絕對不能說。他輕輕撫過照片上曾有的癡傻笑容。就讓謠言掩去事實的真相吧……因為,謊言總比真實要容易接受的多。 破碎的眼神中,他看到另一雙被層層包裡、染滿污漬的小鞋。 這就是他背負的罪。他,沒有幸福或豁免的資格。 「沒想到你比我還禁不起雨淋。」 看著才淋了一點雨就高燒倒下的郎世雲,褚友梅不禁出口椰榆。她所沒有說出口的是,也許淋在他身上的,不只是雨,還有太過冰冷的過往。 她的耳畔還一直回蕩著郎世雲自責自己是兇手、是害死妻女的罪魁禍首的悲憤神情與言語。雖然,褚友梅不知道何謂成功、何謂汲汲,但她只知道如果單只為此,一個男人似乎不應該受這樣重的懲罰。 還是,她這樣的想法究竟已經是偏了心? 或者是,郎世雲還是隱藏了什麼話不肯告訴她? 趕走了可能受感染的小薇,身兼保母與護士數職的褚友梅嘮叨著將冰枕墊到郎世雲的頸下。有些刻意地,她故作輕鬆的說:「從沒交過像你這麼麻煩的朋友。」 「朋友」兩字像一面盾牌般尷尬地隔開了兩人之間已是太過親昵的距離。 「那麼,可以給你病重、可憐的朋友,一個問候式的擁抱嗎?」 是朋友嗎?郎世雲的話使兩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擁抱就擁抱!褚友梅咬牙彎身,輕輕地抱了郎世雲一下,她就是無法拒絕他這個小小地、渴求安慰式的要求。 「別想把感冒傳染給我!我不想少拿全勤獎金。」 「我賠給你嘛!」 「還有精神開玩笑?我應該把你趕回醫院去的。」她重重地將整床棉被一古腦地堆到郎世雲的頭上,棉被底下只聽見一聲問哼。 他沒事吧?褚友梅剛稍接近床沿,整個人便被隔著棉被緊緊地摟抱住。 「郎世雲!」她早該發現他高傲的外表下,隱藏的竟是最賴皮不過的本性。 「謝謝你……」 褚友梅猛然掀開了間緊郎世雲頭部的棉被。滿頭亂髮蓬亂地蓋在額前的他,伸手輕觸褚友梅散落在被上的長髮,他出口嘲著說:「我好像總是在向你道謝。」 「你還總是在向我道歉、說對不起呢!」 「對不起……」 郎世雲像鸚鵡般乖乖的學舌,濃濃的鼻音裡有著深藏罪咎的心。雖然對不起無辜被捲入自己亂七八糟的故事裡的褚友梅,他仍是無法將秘密全盤說出。 褚友梅著實無法苟同郎世雲鴕鳥般的態度。在思索了數日之後,她決定如果這個男人什麼都不打算吐實的話,那麼不管是他的道謝或道歉,她都不需要。 郎世雲難道不能明白?現在問題最大的人並不是年幼稚嫩、一切都仍有機會再從頭建立、可以由零開始的小薇?乍聽郎世雲拒絕再參與任何心理治療,褚友梅真不能瞭解這些專業人士最最奇怪的自尊——生了病就要看醫生,這不是這些人成天掛在口邊嚷嚷的嗎?難道心病就可以不看醫生,任其潰爛、腐敗、禍延一生嗎? 她絕不再姑息任何耍賴的男人了! 她何必為他窮擔心?再這樣下去,她看連朋友都不用做了! 「友梅——」討好又可憐兮兮的聲音像小狗一樣地由她背後傳來。小薇飛快地跳進了她的懷裡,搶走了自己老爹最為垂涎的位署。 褚友梅下定決心要徹底的漠視那個自己有病不去看醫生的壤醫生。 「這不公平!小薇不說話的時候你對他很好的啊!」醫院的長廊上,郎世雲徒勞無功的辯駁只換得白眼一枚。 「不公平!」小薇很難得地為自己的爸爸幫腔個一句。 「友梅,你都是這樣對待朋友的嗎?」郎世雲簡直要哀嚎了起來。在不知不覺之中,這個小女人已經成了他的精神鴉片,他不能忍受她的忽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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