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凡 > 情詩無名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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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世雲氣得握緊手上的水杯,卻礙於兩位在場的主人而不好發作。 「其實那個樂園我有帶小薇去過,在他母親……生前……」發現自己竟不自覺地提起了以往一年來絕口不提的亡妻曉吟,郎世雲震驚的發覺,也許他的傷口尚未痊癒,但是,終是有這麼一天提及曉吟時,會不再讓他感到無比地痛徹心扉。 也許是眼前有令郎世雲更加氣憤的事。因為褚友梅的唇形一轉,已經轉變成: 「壞丈夫、壞丈夫、壞丈夫……」 「你!」這太過分了!郎世雲猛力一拍餐桌,青面撩牙尚不足以形容他青筋暴露的程度。 「你在說什麼?」 「我有說什麼嗎?」 褚友梅無辜地轉向主人夫婦,繼續不怕死的挑釁:「喔,郎大醫師,該不會這就是你堅持小薇絕對不可以去心智科的理由——其實是你害怕被人發現你有『幻聽』這個標準的精神疾病徵兆?」 「你什麼都不知道!」郎世雲惱怒的聽見被褚友梅一再挑起的心中隱痛。他的神色簡直是難看到了極點。陳主任緊張的看著氣勢洶洶的兩造,喔!原來世界上比他老婆脾氣更不好的人多的是.. 「友梅……」朱主任連忙想要阻止火勢繼續蔓延,但褚友梅顯然不領這個情,她直直地盯視著郎世雲,嘗試著想要痛下針砭。 「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就是個不孝子、壞丈夫、爛父親!你再逃避自己對小薇的責任的話,小薇怎麼可能會好……」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小薇?你有什麼資格如此論斷我與我的家人?」郎世雲焦躁萬分的想起,是不是就是因為有褚友梅這種道聽途說、不負責任的人,才把他的人生搞到無可收拾、幾乎已是註定悲劇收場的地步? 種種被冤屈、被誤解、甚至是……被說中的糾葛情緒,攫住了暴怒已極的郎世雲,他一時也沒多想,隨手抓起了手邊的罐裝飲料擲向了褚友梅。約莫仍有半滿的啤酒全灑在褚友梅的身上,而鋁罐則結結實實地在她頭上敲出了一個包。 眾人無不驚愕地看向事態過於荒謬的發展。苦澀的啤酒泡沫順著褚友梅的黑色長髮滑落,可笑的白色殘渣佈滿了她烏黑的發與同色系的裙衫。 「友梅,你沒事吧?世雲你真是……」 兩位主任幾乎是同聲驚呼,並起身探看褚友梅的傷勢。 「我沒事。」 褚友梅靜靜地站起身。她揮揮手,仿佛想拂去滿身濃重的酒味。真傻,她究竟還想跟這個大爛人說什麼呢?牛牽到北京還是牛,負心人註定永遠負心。 「你現在可知道,」褚友梅最後冷冽而鄙視地看向郎世雲。「你除了是一個不孝子、壞丈夫、爛父親之外,你還是我有史以來,遇過最爛的病童家長!」 「你……」看著一身狼狽的褚友梅,郎世雲突然抓不住腦中所有紛亂的思緒。只見褚友梅忿忿地抓起背包。 「再、見!」宴會終結。 「他打你?他竟然敢打你!」 夏筱倩一邊幫褚友梅貼上從同一層樓護理站乞討而來的冰敷貼布,一邊嚷嚷著、惟恐天下不亂地說。而褚友梅凝視著小小妝鏡上原本是紅腫的左額角,如今被貼上了形狀可笑、畫著櫻桃小丸子的消腫貼布,不禁再一次大歎言多必失的道理。 「沒有,正確的說法是,他用啤酒罐丟我……其實我話也說得有些過分……」 「他、丟、你!」 夏筱倩倒抽了一口涼氣,仿佛郎世雲做下了什麼千夫所指的暴行。「小梅啊!我告訴你,你知道如何探測一個在你面前原本是文質彬彬、人模人樣的男人,在相熟、甚至是結婚之後會不會變成衣冠禽獸嗎?」 這是什麼邏輯?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褚友梅白了夏筱倩一眼。 「不,甭提了!我跟那個大爛人永遠都不會有相熟以上的機會。」 「這是常識,現代婦女必備的常識!」夏筱倩諄諄告誡,一旁的女性家長也紛紛好奇地圍過來旁聽。「預防勝於治療!家暴防治守則第一條,要觀察男人是否會動不動就砸壞東西、摔毀物品,是評斷的第一指標,因為,這表示這個男人的衝動控制不好;再者,在個性上比較鑽牛角尖、無法忘懷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的男人,也會累積許多不必要的怒氣……」 「對對對,我先生就是這樣,婚前他原來都對我很好的……」 「原來是這樣啊……」 幹什麼啊!這裡變成家暴防治中心了嗎? 褚友梅偷摸摸地扶著仍是隱隱發疼的額角,逃離了義憤填膺的眾娘子軍。 而午後的治療室內,小薇已經是靜坐在地板上等著她。 幸好小薇長得一點都不像郎世雲,否則褚友梅很可能會忍不住拿起什麼玩具以牙還牙、父債子還地K回去。望著大玻璃窗外一片陰霾的天候,褚友梅對自己的想法不禁咋舌,想來自己的衝動控制也好不到哪裡去..褚友梅暗歎。 「小薇,你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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