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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但依師父說,這套掌法早已在五十年前隨天山老叟的失蹤成了絕響,怎麼今天跟著攝魂曲出現在將軍府,嵇揚十分不解。看剛才那年輕人年紀不超過三十,竟已身懷這兩項絕學,出掌又快又狠非等閒之輩,不容他小覷。

  李拓命大,那一掌並未正中心肺,只中右胸部,而那人出掌的力道也沒下足十成,所以並沒讓他當場斃命,但是由於供血失調,看來他左臂的功能可能是廢了。

  「那刺客是何身份?為什麼要刺殺恩師?」嵇揚趁著李拓躺下休息之際,詢問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一些江湖敗類打算向朝廷挑戰,先挑上我吧!」他的眼神有點閃爍。

  「哦!」嵇揚明顯感覺出他在說謊。

  李拓是只老狐狸,也看出嵇揚並不完全信他的話,連忙換上別的話題:「嵇揚!你剛才為什麼大喊要司馬浦安不要傷那名女刺客?」

  「我想生擒刺客,我擔心司馬浦安的鬼影手一擊,一般人必死無疑,殺了她線索就斷了。」嵇揚解釋的合情合理。

  原來如此,「好了,夜已深了,折騰一個晚上你們都累了,到客房去歇著吧!有事明早再說。」

  「是,恩師。」兩人言罷走出他的臥房。

  回到客房,——嵇揚冷漠地坐在窗前,一句話也不吭。司馬浦安倒是憋不住,馬上嚷起來了,「寒冰掌著實厲害。」

  「你也知道寒冰掌?」

  「嗯!我那頑童師父一天到晚罵得一無是處的東西,我怎麼會不知道。」他跟他師父一向沒大沒小,嵇揚聽他這樣一說也滿習以為常,武當就出師叔李通跟師弟司馬浦安這兩個異類,耍嘴皮子沒人能贏。

  「這麼一來,我就能理解小姒為何會一直昏迷不醒,而我們卻找不出原因。」嵇揚說著,既然那黑衣人跟殷玲是一道,想當然爾那天小姒夜闖廢墟時他應該也在場。

  「為什麼?」司馬浦安雖然猜測剛才那女孩可能就是廢墟裡的幽魂,但他還是想得到嵇揚的證實。

  「寒冰掌點穴於無形,握水為冰當暗器,因此他只要冰結昏穴處,再讓它一點一滴慢慢化去,不僅不會傷人,還可達到讓人長睡不醒的效果,只是得三、五天點穴一次比較麻煩。」這也就是為何殷玲得常出入嵇家的原因。

  「老大,那個女孩就是殷玲?」聽完嵇揚分析,司馬浦安確定他的猜測是對的,剛一看出那是寒冰掌,他便記起師父跟他提過這套掌法的「差勁」之處——天底下只有他李通的鬼影手最厲害,其他都是垃圾,如果那女孩是廢墟裡的鬼魂,這一切都可以解釋了。他也知道嵇揚這次真是遇上棘手事了,畢竟夜闖將軍府行刺朝遷命官,這罪得殺頭。

  「沒錯!」每次聽到她的名字,他的心就悸動一次,他寧願她繼續當那什麼鬼魂,也不希望她變成今夜刺客的身份。

  殷玲……為什麼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遇。

  「她真的不是鬼……」司馬浦安感覺到剛才那一掌下,她活生生的血肉之軀。「老大,真的很抱歉!我那一掌雖然打得極重,不過看嫂子的內功像是不錯,殘廢的機率應該不高,若再加上妥善調息的話,應該很快會復原。」司馬浦安突然冒出「嫂子」這個唐突的稱呼,連他都覺得有點好笑。

  「這不能怪你,你只是想速戰速決。」

  嫂子?嵇揚一陣苦笑,那場可笑冥婚真能算數嗎?只是,不管算不算數,這輩子大概已無其他女子能像她那樣波動他的心了。

  「老大,你別難過,或許事情並沒有你想像那麼槽!」看一向冷峻堅毅的大哥,臉上竟出現為情矛盾的痛苦,一向愛耍寶的司馬浦安這時倒也變安分不少。

  「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何是名刺客。」

  「這問題的確值得深思……」司馬浦安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芒。

  「浦安,你嘀咕什麼?」

  「老大,調查漠北四煞的事,還有一項奇怪的事我沒告訴你。」

  「什麼事?」

  「他們三人在死前都約有一、二個月的時間夜不成眠,我私下打聽的結果是說他們見到鬼了!」

  「見到鬼?」

  「沒錯,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的家人,對他們的死因都三緘其口,只說暴病而亡沒說其他的,你想想看,誰願意說自家主人是被鬼嚇死,這對一個曾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英雄不就是大大諷刺。」

  「你的意思是……」嵇揚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可憐的嵇老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弄亂了心神,否則這麼簡單的問題他一定也想得到,司馬浦安對嵇揚發出悲憫的眼神。

  「老大,我看你的魂真的跟那個殷家嫂子飛走了,平常人舉一你就能反三的頭腦,今晚快不能用了。」

  「浦安!」嵇揚苦笑的接受他的嘲弄。

  「跟你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說。如果那三人的死也跟殷家鬼魂有關,那今晚發生的事就可理解。」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是被殷玲裝的鬼魂嚇死。」

  「沒錯!」

  「為什麼?」

  「你想想,十年前漠北四煞突然拆夥,十年前也就是殷家血案發生那一年,這不是有點巧合。」

  「你查過殷家血案官方資料嗎?」被司馬浦安這一說,嵇揚的腦子也轉清楚過來了。

  「查過!」他點點頭。

  「是怎樣結案?」

  「沒有結案。仍是懸案。」

  「懸案!為什麼?」嵇揚頗為意外。

  「沒辦法,找不到兇手,最後只好以江湖恩怨解釋。不過就我知道,那殷石堅雖是個八面玲瓏的商人,但卻從未涉足江湖,其中還有一事讓人匪夷所思。」

  「什麼事?」

  「這案子在當年被草草擱置。十年來沒人再碰過,像是有人故意壓下這件事。」

  「有這回事。」

  「沒錯,如此一來……老大,恕我大膽假設,假設那死掉三個人剛好與當年的殷家血案有關,假設你的恩師李大將軍也是其中一份子,那殷家幽魂會出現在李將軍府就再自然不過了。」

  「這……」嵇揚咀嚼他的假設。

  沒錯,這一切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為什麼?一個傲世江湖、名聲顯赫的武林人,為什麼會找上一個殷實的商人。

  是為財?

  為情?

  還是為人?

  嵇揚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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