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霓 > 採蓮劫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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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對了,小人書裡頭畫著的婦女哪個不是袒胸露背,可見京城定是流行這樣的衣裳,反正你們這樣穿准沒錯。」 那些小人書還不是他在市集廉價攤上買來打發解悶用的,哪知真偽,反正哄哄她們就行。 夫人們考慮了一會兒,一致豁出去道:「好,就這麼辦,小喬子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了。」 「沒問題,五位姑奶奶。」 就在這時,偏廳外有人影走過,五夫人眼尖地。瞧出那是範蓮的貼身丫環春兒,立刻叫道:「春兒,你上哪兒去啦?」 春兒聽見叫喚,這才折返至門口,行了個禮道:「五位夫人好,春兒要去給小姐買繡線。」 「那就不急了,你快進來坐。對了,你認識小喬子嗎?」五夫人指著冉來喬。 「他不是花匠嗎?我在花圃見過他幾次。」而且好幾次都是見他鬼鬼祟祟直往小姐閣樓上瞧。春兒在心底暗罵了幾句。 「那你一定對他不熟了,他叫小喬子,是咱們的軍師。我看這樣,小姐中秋出遊的衣服也交由小喬子處理,咱們范府的千金怎能丟顏面呢?」 「呃……是,沒問題。」冉采喬乾笑兩聲。他哪捨得讓小姐穿得如此暴露逛大街,又不是想自找罪受。 「他真的這麼行?」春兒懷疑道。 「當然,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幾位姐妹近來都比較會打扮了,昨兒個我刻意上街去繞兩圈,遇上牛大嬸,她直稱讚我變漂亮了呢。」二夫人開懷道。 「好像真的耶。」春兒這才仔細打量起她們五位,也不得不對冉采喬的眼光舉起大拇指稱讚一番,「你真的很不錯哦,那小姐的衣服就交給你了。」 冉采喬的眼光本就不差,再加上五位夫人對他的信任,臉上流露出的自信更能加強他魅力的散發。 「是,春兒姑娘有令,小喬子定當從命。」他又是兩聲傻笑,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了! 春兒掩嘴低笑,才轉眼間已被他所攝服。 桂魄出生秋露微,輕羅已薄未更衣。 銀箏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歸。 範蓮停下手邊穩上旋律,倚在八角窗頭,看著窗外已墜的夕陽餘暉,再望向另一方淺淡揚起的昏白月暈,心頭一動,便回到案頭在宣紙上寫下一首王維的秋夜曲。 手執墨蹟尚未全幹的宣紙,她又折返窗前哺哺念著,一遍又一遍。 「是啊,空房寂寞又怎敢進屋呢?原來小姐也害怕春閨獨守?」不知何時,竟有人在閣樓下偷窺,還口出狎肆之語。 「又是你!」就著餘光,她認出了他。 「『又』!呵,想不到小姐還記得我。」冉采喬瞪眼瞧她,由於天色已昏暗,她又站得老遠,他瞧不清楚她的表情。 雖然他天生不愛念書,但冉大娘愛面子,也送他去混了幾年私塾,這種較淺顯的詩詞,他還是懂的。 「你居然還敢來!快給我走。」範蓮心一慌,對他斥責了幾句。 「如果我偏不走呢?」冉采喬興味一笑,鼻上一對清澈雙眸直對住她,雖未見分明,卻也目不轉睛。 他話意分明暗含戲侮之意,使得單純的范蓮心底莫名產生幾許騷動,猶豫好半晌才近窗戶拉上窗戶,怎知她身後的門扉竟響起輕啄聲。 「呃!」她猛地一驚,額上已泌出驚愕的汗珠。 「小姐開個門行嗎?」 真是他! 范蓮急忙奔向內室,以輕顫的嗓音喝令,「你若再得寸進尺,我會叫春兒過來,到時候,……到時候……」 「到時候又如何?」冉采喬摳摳鼻翼,低沉的嗓音微含幾分遊笑。 「嗯……我,……」她真想咬下自己那沒用的舌頭,怎麼說句話也不會。 「別你呀我的,春兒家裡有事,剛剛已告假三天,況且你又住在這種離正廳這麼遙遠的地方,即便是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他並無意嚇她,只是要讓她知道她再怎麼反抗對他而言都屬無效。 「我……我五位姨娘住在後面。」她心念一轉,急急的說。 「但她們全移駕到賈府去看戲了。」一抹勾魅人心的笑聲又至門縫處飄過。範蓮已站不住腳的跌坐在床榻上。 「小姐,你別緊張,我來只不過是有事相告,能不能讓我進房?」他大膽地說。 範蓮困難地存了四唾沫,「有話你可在屋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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