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霓 > 採蓮劫 | 上頁 下頁 |
| 四 |
|
|
|
思及此,範蓮立刻驚恐地捂住嘴,直往內屋躲去。春兒不在,要是有壞人擅闖閨閣,那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她坐立不安時。她聽見外頭傳來的低沉男聲。 「我冉采喬,是府中的新僕役,剛剛在花圃工作時,忽聞小姐悠揚絕美的琴聲,情不自禁便朝這兒走了過來,還請大小姐原諒。」 冉來喬客氣有禮地說,躲在一頭的範蓮因為看不見而漏掉了他眼底隱隱泛出的狡黯光束。 聽他如是說,她終於放了心。對方既是府邸僕役,人家好意地來向她打招呼,她若再這麼閃躲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爹爹常告誡她,對下人不可端架子,得儘量親切、有禮。如果她這種閃避的態度讓爹爹知道了,他定會說她擺大小姐脾氣,故意與下人產生隔閡吧? 為此她慢慢朝八角窗挪了幾步,偷偷往外頭一探,輕聲問道:「你有事嗎?現在是上工時間,你若還在這邊逗留,被張總管發現的話可是會討頓罵的。」範蓮好心規勸,試著和他說情請理。 「這倒不用擔心,份內的事我一定會做好。小姐,你能否再出來一點,我看不清楚你的人呀。」 範蓮秀眉深鎖,對他這看似唐突冒犯的話不解,也間接對他這個人的操守打了折扣。 「我……我還有事。不理你了。」她一慌,連忙又躲向裡頭。 冉采喬忽然大笑,索性將兩手圈在嘴前,吆喝道:「我已目睹了小姐如沉魚落雁般的亭亭丰姿,只求再看這麼一眼,我立刻離開。」 他的聲音響亮,而她的閣樓後方就是五位姨娘的住所,倘若被她們聽見,她可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拿他沒轍,她又走向窗櫺,露出張小臉,兩葉柳眉深深一攏,嬌斥道:「求你別再窮嚷嚷了,難道你不怕我將你今天的行徑告訴我爹?」 她的聲音帶著輕顫,卻仍是這般好聽,冉采喬望著她那清麗的面容忽而被懾去了心神,好半晌才回過神道:「小姐,小的倒想反問你,我是對你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嗎?」 他那雙黝亮漆黑的眸子閃爍著犀銳的光芒,忽而又道:「希望小姐可別冤枉小的,小的可是連小姐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啊。如果你要在老爺面前虛構事實,蓄意加油添醋,倘若我被開除,也是你的錯哦。」 範蓮的身子突地一僵,抿起唇,憤怒地說:「我對你可是儘量客客氣氣了,你!你可別順著竿兒往上爬我……」 從小到大她從沒遇過像他這般牙尖嘴利的登徒子,一急之下,小臉驀然發燙,說起主來顯得結巴。 冉采喬低頭一笑,雙眸忽而往上輕揚,俊俏的男性五官立刻懾住了她的心魂,令範蓮失措低呼。 「啊……」 他的嗓音深凝,還帶著異樣的濃沉,「小姐,我雖然只是個下人,但是和所有男人一樣擁有七情六欲,美人在目,說起話來自然變得大膽些,小姐習慣就好。」 範蓮驚愕地瞠大眼,躲進屋裡不知如何是好。她可是受有女子七戒的教條,怎能讓陌生男人如此輕薄? 從來沒有厭惡過一個人的範蓮已開始對這個奴才不屑了起來。「滾,你給我滾遠一點,我不想再見到你,如果你還想在這府邸待下的話,就……就趕緊離開……」 她不但沒罵過人,同樣不曾對任何一個人發過那麼大的脾氣,氣悶之下她的嗓音輕顫破碎,非但聽不出半點傲氣,還顯得她膽怯得可憐。 向來聰明機價的冉采喬當然聽出她這幾句「勉為其難」的說詞,再看看她躲在窗臺娉婷嫋娜的身子,嘴畔所咧開的笑意就更誇張了。 「小姐,你別害怕,我不是登徒子,你一向是眾人所捧所寵的嬌嬌女,我又怎敢僭越?」 他突變正經一笑,見她沒有任何回答,又說:那麼我告辭了。」 範蓮沒有回答,一雙小手緊張地顫啊顫地,等了一會兒,心想他該離開了吧,這才偷偷轉過身靠到窗口。 驀地她又望進一雙漂亮、邪氣的男性黑瞳,那薄逸的唇勾出了一抹浪蕩不羈的笑。 她的心猛地一抽,覺得被騙了一般,柳眉輕鎖、朱唇輕啟地嬌斥,「你……你怎麼還不走?」 「我只是想再見小姐一面,會馬上離開。」 冉采喬故意以曖昧不明的語氣誤導她,隨即放肆的對她做了一次精銳的審視,這才滿意地離開她的眼前。 事實上他對她只是存有一絲的好奇,平日在鎮上閑晃慣了,所遇到的女人大都是些市井村婦,可從沒遇過像她這種膽小又好玩的大小姐,更可笑的是她雖嘴裡罵著人,但聽在耳裡卻仿若在搔癢般有意思。 逗她玩玩頗可調劑一下整天枯燥的工作所帶來的乏味感。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