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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第八章

  夜色降臨玉龍山,千山萬水盡皆默默無語地披上一襲黯淡外衣。

  段司雨和東陵並肩立于山崖邊,瞧著迷蒙夜色、賞著照照星光,等待白捍到來。

  「東陵,我忘了把這管簫還給梧桐老叟。」她朝他輕吐靈舌,愛不釋手的撫弄著手中的竹簫。

  「你是有意,還是無心?」東陵調侃了她一句。

  「討厭。」段司雨嬌嗔道。「人家當然是無心的,因為聽到梧桐老叟答應不追究和白捍之間的恩怨,太高興了嘛!」

  東陵聽了,微微一笑表示相信她的話,他當然是知道她的。

  「改天梧桐老叟大駕光臨似水堂,再還給他。」

  「呵!誰說要還他了?」段司雨挑起秀眉,眸子裡蕩漾著慧黠光彩。

  「嗯?」東陵一時想不通她的話中之意。

  「哪,等我們再跟梧桐老叟見面時,已經是兩天后的事了,屆時我和這管竹簫已經有了感情,怎還捨得還他?」段司雨說得振振有辭。

  東陵搖搖頭,說道:「到底是他的東西。」

  「沒關係,總能說服他的。」她將螓首輕靠在他肩膀上,又說:「東陵,你會不會吹簫?吹給我聽好不好?」

  東陵微一頷首,正要說話,一陣輕飄飄的簫聲傳了過來。

  不像之前聽過的,似遊子羈旅他鄉的愁思、似女子窗前凝望的惆悵、似夢斷情仇糾葛的迷惘,幽怨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似怨婦夜泣訴良人不歸,似滄海月明鮫人落淚,簫音輕泄盡是哀慟欲絕,揉合催人落淚的勾魂攝魄。

  東陵貼近段司雨,說道:「白捍來了。」

  隨著簫聲的倏然中止,一道身影由遠而近奔了過來,落在他們兩人面前,正是清水堂堂主白捍。

  段司雨瞅了白捍一眼,故意道:「清水堂還好嗎?」

  那日她大鬧清水堂的事,想必至今他還懷恨在心才是。

  「不勞費心。」白捍淡淡回了一句,明顯不想再提這件事。

  「反正清水堂那麼大,只是一間屋子重蓋而已,不要緊吧?」見白捍臉色不悅極了,段司雨就更不願放棄揶揄他的機會。

  「你——」白捍聽得忍不住變了臉色,眼裡冒出了熒熒怒火,但他畢竟城府較深,立刻轉移了話題。「兩位答應我的事,辦到了嗎?」

  段司雨嫣然一笑,回道:「當然囉!由我和東陵親自出馬,還有什麼不能成的?」

  「真的?」

  東陵道:「千真萬確。無儔呢?」

  「這——」白捍支吾了一下,沒有答話。

  他萬萬沒有想到段司雨和東陵真能說服梧桐老叟放棄和他之間的恩怨,一時神色陰晴不定。

  原以為梧桐老叟的個性孤癖怪異,肯定不會答應東陵他們的要求,不料事實卻非如此。

  如今要他放棄無儔,真有如割卻心頭肉一般痛苦。

  「你不會說你沒將無儔帶來吧?堂堂清水堂堂主,竟然說話不算話?」段司雨瞅著白捍,忍不住挖苦他。

  「既然我不能擁有無儔,也不能讓你們得到。」

  白捍說完,右手握緊了懷中的無儔,心中一橫,竟將無儔朝斷崖下擲了下去。

  電光石火的瞬間,無儔仿佛天際的一顆流星,依照那百年不變的消逝弧度,朝斷崖下直墜而去。

  「無儔!」

  刹那間,段司雨腦中是一片空白。

  「無儔!」

  下一秒,她毫不考慮的跳下斷崖,只為搶救無儔。

  她絕不讓無儔因此埋沒在荒山野嶺、灰飛煙滅,更不讓她爹爹的半生心血付諸流水。

  「司雨!」東陵見狀,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跟著躍下斷崖。

  說時遲那時快,他伸手抓住了段司雨,手中一提勁便要拉她上去,不料一陣凌厲的掌氣撲面而來,他只能閃避不能還手,局勢瞬間改觀。

  「白捍,你真陰險,」東陵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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