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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無儔,她的爹爹不會快樂;如果失去無儔,她的爹爹會傷心欲絕。

  見東陵沉默不語,她抓緊他的手,虛弱又焦急的問:「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

  「好。」東陵的心腸再硬,此刻也狠不下心來拒絕她了。

  段司雨一聽,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既悲自己不久人世,又為東陵的承諾感到一絲欣慰。

  悲喜交雜,使得原本在體內疾速竄流的兩道冷熱之氣又在此時激烈抗衡了起來,而且遠比之前更烈、更猛。

  還來不及向東陵說一聲謝謝,段司雨眼前一黑,再也無力由冷熱並生並作的泥沼中掙脫而出。

  她昏死了過去。

  東陵從未像此刻一般猶豫過。

  帶段司雨回到似水堂之後,他讓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正想要動手為她療傷時,他卻又遲疑了。

  因為要醫治好身中陰陽掌的人,必須全身裸裎,塗抹掩日蔽月藥膏,然後再藉由渾厚的掌力將藥效打入全身筋脈,才能痊癒。

  儘管塗藥的事情可以找一名女子代勞,但是有足夠的功力為段司雨運功療傷的人,除了他這個現成人選之外,短時間內難以尋覓。

  然而要段司雨不著半縷的讓他為她療傷,可是事關名節,她醒來之後,若是想不開,又要怎麼辦?

  「唉!」東陵忍不住重重歎了一口氣。

  時間緊迫,段司雨又命在旦夕,他能不救她嗎?

  不行!

  現在除了趕快救她,已別無選擇。輕解段司雨衣裳的同時,他知道,自已再也沒辦法和她互不相欠了。

  當她雪白的胴體呈現在他眼前時,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為她全身塗上掩日蔽月藥膏。他的指尖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滑過,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柔軟的觸感令他心頭怦怦然,更引發下腹的一陣緊繃。

  他幾乎想要將她緊緊擁在懷裡,深刻感受她清純的體香;迫切汲取她唇瓣那誘人的甜蜜,但……他不能!

  他不能趁人之危,更不願她將來恨他。

  他強定心神,將她扶正坐直之後,將一身功力凝聚在兩掌之間,貼上她光潤的背部,為她運功療傷……

  經過一個時辰之後,他終於收回掌力,重重籲了一口氣。

  波光粼粼的湖面斟滿了月色。

  湖面波浪輕輕托著小船上上下下搖擺,似乎想要喚醒舟上沉睡的人兒,一下、兩下、三下……

  風的呼喚、船的輕搖,一次又一次的撼動段司雨的靈魂深處,她心中強烈的渴望蘇醒過來,更何況周圍的氣息是那麼溫暖、那麼熟悉,像極了她魂牽夢縈的那份思念。

  「啊……」隨著輕微的呻吟聲響起,段司雨終於睜開眼睛。

  「你醒了。」見她幽幽醒轉,東陵那一向淡漠的俊臉還是掠過一絲欣喜。

  一旦她能醒來,就表示她已過了最危險的階段,往後只要多加調養,便能完全康復。

  「東陵?」段司雨一見坐在自己身旁的人竟是東陵,難掩驚喜,立刻坐了起來。「我沒死?」

  「你沒死。」

  段司雨好奇的朝左右瞧了瞧,發現他們兩人竟在一艘船上。

  「我們在船上?為什麼?」

  「因為似水堂的湖光月色最是迷人,所以帶你來瞧一瞧。」東陵避重就輕的說。

  「似水堂?」段司雨一聽,心裡高興極了,嘴裡卻還要問:「什麼時候開始你對我這麼好?」

  東陵微微一笑,沒有答話,拉她起身後,逕自走出船艙。

  段司雨跟隨著他來到船艙外,瞧著眼前朦朧夜色,確實是十分迷人,但她的一顆心卻始終懸在東陵身上。

  印象中,他不是個懂得體貼和浪漫的人,除了那次遇著大雨,他好心的替她祛寒之外,他對她的態度總是若即若離的,教她一片相思只能懸著、熬著,沒個寄託。

  如今,他不但帶她回似水堂,還邀請她欣賞湖光月色,這是否暗示了什麼呢?

  見他凝望著前方,沉默不語,她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東陵,是你救我的嗎?」

  「沒錯。」東陵微頷首,思忖著接下來該怎麼開口。

  段司雨側過臉去瞧他,唔,他的輪廓依舊是那樣分明、那樣令人怦然心動。只是,他兩道濃眉此刻正緊蹙著,似乎有什麼心事。

  「我記得我滾落山谷,然後……」段司雨話還沒說完,一低頭,瞧見自已竟穿著男子的衣裳,頓時愣了一愣。「誰幫我換衣服的?」該不會是……

  她的一顆心突然跳得好快。

  東陵轉過頭來瞧著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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