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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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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7158。」她聽見自己烏鴉般的聲音,她連清喉嚨的力氣都沒有。 「薇安,你說什麼?」祁南俯身,將耳朵靠在她的嘴邊。 「車牌號碼……」她困難地念完它:「AD7158。」 然後再次閉上眼睛,胸口急遽起伏,她因說話而耗盡所有力氣。 「書生,肇事車輛的車牌號碼是AD7158!」祁南對床尾的書生大喊。 「賓果!」 書生拿出手機,飛快沖出加護病房。 「祁南,我要上廁所。」 「馬上來!」 「祁南,幫我倒杯水好嗎?」 「沒問題!」 「祁南,我不想吃這個。」 「不行,這是加速傷口復原的鱸魚湯,你不吃我媽會傷心的。乖,我喂你吃!」 「祁南,陪我玩成語接龍。」 「饒了我吧,你進步得太快,再玩下去我都要輸了,不如你看這本成語辭典解悶。」 「那祁南,我可以出去散步嗎?」 「不行,萬一傷口裂開怎麼辦?我用輪椅推你去遛遛好了。」 薇安換到普通病房,祁南就在裡面上起班來——用手提電腦和手機。必須親自出馬時,他就將薇安托給來探望的親友,然後快去快回。 拜車禍所賜,薇安見到了祁家所有的人。 祁媽總是燉來一鍋鍋補品,結果有三分之二進了祁南的肚子,祁爸則老是爆料祁南小時候的糗事,例如在學校偷吃女生便當,回家被祁媽脫褲子痛打;藍紅和狄荻的任務是陪薇安閒聊,順帶灌輸她結婚真好的觀念。當然她早已認識的祁東祁西祁北也都輪番來探望過她好幾回。 薇安發現這是一個和善而有趣的家庭,心裡因此踏實不少。 書生很快便查出擁有AD7158,車牌的是一家租車行,而那部車子也的確有撞擊過的痕跡。租車人所登記的資料都是假的,但好死不死,租車行老闆想起那個人在掏假證件時,從他的皮夾中掉出一張健保卡,上面的名字是宋仁。 書生循線逮捕到名叫宋仁的男子,但他矢口否認曾駕車撞人。後來驗出他的指紋與恐嚇信上的相同,又經租車行老闆指認確實,他才俯首認罪。 就是他了!宋仁就是那個寫恐嚇信要薇安滾回美國去、又開車意圖撞死她的人,甚至於他也承認曾打過多次騷擾電話。 理由呢?他說薇安欺騙他的感情,所以他要報復。 書生一個字也不相信,他拿宋仁的相片到醫院給薇安辨認,她表示根本沒見過。書生認為與薇安素不相識的宋仁只是受雇於人、拿錢辦事。 他不說沒關係,總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查出幕後指使者是誰。 而一向獨立又忙慣了的薇安,受不了的不是吃藥打針傷口痛,而是整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吃喝拉撒全要靠祁南。 「祁南,我好無聊喔!」 「無聊就睡覺。」 「我不要,吃吃睡睡都快變豬了。」 「豬有什麼不好?可愛極了!」 「我寧願喜歡荷蘭鼠,白白小小的,還可以拿來做實驗。」 「那明天我叫祁北把她的抓來給你玩。」 「好啊!」 祁南慢慢的把病床搖起來,小心的扶她坐好,並在她的背後墊了兩個枕頭。這種體貼的舉動讓薇安覺得好窩心。她還記得祁家大嫂,也就是祁東的老婆藍紅曾說,祁家的男人個個都以照顧老婆為樂,此乃得自祁爸的真傳。 「薇安,我已經知道什麼是『制約』了。」 「祁北教你的?」 「嗯,她還舉一堆例子替我上了一課。」 「所以?」 「所以我想你並不是真的愛傑瑞,你只是習慣他的存在,而誤以為那就是愛。」 「孺子可教也!」借孔夫子的話用用,顯得自己好有學問。 「你是說我嗎?」 「不,我是說祁北。」 「哼,我也不差呀!」 「你是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她忘了這是在哪看到的句子,只覺得中國人好厲害,連顏色都可以拿來大作文章。 「謝謝老師的誇獎!」他在薇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自從她受傷後,他就沒和她有過親熱舉動,怕她痛怕她累,但他憋得好難受。 他挨著她坐,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薇安,沒想到你的生日居然出這種意外,都是我害你的。」要不是她急著過馬路,也不會走在最前面,目標顯著。 「別傻了祁南,這次沒撞到,還是會有下次,倒是害你擔心受怕了。」 「好了,我們都不要自責。」他執起她的手,碰到了指頭上的戒指。「薇安,那天我去台南談生意,發現那個董事長的女兒居然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耶,你說巧不巧?」 「真的?她叫什麼名字?」 「我沒問,董事長已經和她失散多年了。」 「好可憐,他一定很傷心。」 「那當然!前天他還打電話來關心你的狀況。」 「他真是個好人,真希望他早日找到他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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