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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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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南望著出租車絕塵而去。 此刻,他決定自己還是不喜歡她。不是她的套裝,不是她的髮型,不是她的腦袋秀逗,不是她拒絕搭便車,而是—— 他看到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美絹從美國回來了,硬拉著薇安到臺北街頭採買結婚要用的東西。 她們先逛一〇一,又到東區SOGO,再殺到新光三越,然後血拚仁愛路精品店。 薇安好久沒走這麼遠的路,腿酸了,直嚷著要找地方坐,於是她們便走進一家咖啡店。 兩人各啜了一口飲料,美絹問: 「聽說你救了四海公司的王副理?」 「王副理?我只知道他們叫他老王。」後來薇安去醫院探望過他,老王的情況恢復得很好。那次祁東也在,他也說要代老王謝她的救命之恩。 「你真勇敢。」 「明知有機會救活,怎麼可能不救?」 「你說的是『見死不救』。」美絹來個機會教育。 「對,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你一直對你媽的死耿耿於懷?」 「要是當時我在場就好了。」薇安悶悶的說。 「你不要自責,人死不能複生。」美絹勸她。 「……」薇安聽不大懂,但她知道美絹是在安慰她。 只是,談何容易?媽媽是她唯一的親人啊! 美絹不想讓氣氛太沉,改聊別的。 「薇安,你應該要常常出來逛逛,臺北很熱鬧的,可不比紐約遜色。」 「逛街?太奢侈了。美絹,你明知道我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薇安喝口果汁,苦笑著說。 「誰叫你一回來就接那麼多工作?」 「還不是你!害我每個禮拜都要多花半天待在四海。不過現在可好,你回來了,我也可以少一件事嘍。」薇安佯裝抱怨,其實她有點捨不得哩! 「說到這個,我想拜託你再幫我多代一個月。」 「什麼?!不是說到十一月底?」 「我想好好的度個蜜月嘛,一生只結一次婚耶!」美絹不好意思的說。 「是喔,把你的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上。」現學現賣,剛剛在服飾店雜誌上看到的句子。 「薇安,你的中文進步不少嘛!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饒了我吧,別再說我聽不懂的話,我已經受夠了。中文好難,尤其是寫中文字就像在刻字一樣,我用中文寫文章的時間幾乎是用英文的十倍。」薇安抱怨,難怪她會那麼忙,每天都覺得時間不夠用。 她的時間之所以不夠用,主要是因為「語言」,中文簡直要她的命! 她在美國長大,英文是她的母語,中文卻成了她的第二外語。媽媽規定她在家裡只能講中文,也教她閱讀,但很少教她寫字,更沒教過她注音符號。她猜媽媽的中文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她也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 簡單的中文聽說讀,只要不是太艱澀,她都勉強可以應付;至於寫字,尤其是用計算機中文輸入,她可就不行了。偏偏臺灣的學術論文都用中文,她光是找鍵盤上的注音,就花掉大部份時間,更別提她菜得可以的中文寫作能力了,寫起文章來總是辭不達意。 「我看哪,你應該到國語日報去上正音班,由ㄅㄆㄇ開始從頭學起,不然上作文班也行,至少可以讓句子通順一點。」美絹半開玩笑的說。她是大學畢業才到美國留學,所以她的中文底子很好。 「少……來了。」薇安本來想講「幸災樂禍」,但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只好放棄。 「有空多看電視、多看報紙。」 「有空?難喔!」薇安支著下巴,意興闌珊的說。 她必須用今晚的徹夜不睡來彌補陪美絹逛街的時間,還得空出下星期六去參加她的婚禮;這一來勢必得再多熬幾個晚上。看電視報紙?下輩子吧。 美絹開始興高采烈的打開大包小包審視今天的戰果,果然十分輝煌。有新嫁娘的內衣、睡衣,大喜之日要穿的鞋子,蜜月期的美衫,還有一些首飾、皮件等等。結婚要這麼麻煩嗎?所有的東西都要買新的? 美絹抽出一件粉薔色絲質洋裝,對薇安說: 「這件衣服真的很適合你。」 「又不是我當新娘子,何必要我買衣服,害我花那麼多錢!」薇安心疼的說。這可是昂貴的舶來品,平常根本穿不到,真是浪費。 「不都說了嗎?喝喜酒那天穿,每個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喜氣洋洋的,我才有面子呀!」美絹把衣服收進袋子裡,嘟著嘴說。 「他家很重面子嗎?」 「嗯。他爸是商會會長,認識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們結婚那天要出動十二部奔馳禮車,在國賓飯店席開百桌,光禮服我就要準備六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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