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不!她不會忘!紅豆眼神變黯的想起那個令她萬念俱灰,縱身往崖下跳的一夜——

  原本她以為這一跳,肯定能斬斷與齊郝任之間的今生孽緣,沒想到她卻沒死成,還被帶到千里外的北方異地!

  她心想在她的餘生中自當無緣與他再相見,卻萬萬沒想到,他不但再次找來,還輕易的將她給擄走。

  這可惡的男人究竟是怎麼找來的?

  他究竟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紅豆愈想愈氣、愈想愈恨,終於忍不住用力扯開他的衣襟,讓他的胸膛裸露出來,張口蠻力咬下!

  這一咬讓他見了血,想必很痛,可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喊痛也不皺眉?他甚至不抗拒?可這有什麼意思!這又算什麼!紅豆深覺挫折,卻又沒有別的洩恨方式,只好繼續以利齒逞兇。

  風雪漫天,其實那時他們早已離開慕王府至少百里遠,就算後有追兵,風雪早已遮蓋住腳印,一時半刻也尋不來。

  他實在是毋須再跑,而該先管管她的利牙,但他硬是不吭聲、不求饒,甚至不停腳,任由她像只使壞的惡貓,一路啃咬著他那早已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胸膛。

  這場無聲的戰役在風雪中持續著,直到紅豆除了嘗到齊郝任甜腥的血味外,還嘗到自己不中用的淚水,她才終於肯放棄了這場角力。

  紅豆鬆開嘴,將小臉緊埋進齊郝任的胸口,打死也不想讓他看見她的淚水——那因為心疼他受傷而流下的淚水。

  「終於咬夠了嗎?」齊郝任開口,語氣裡沒有生氣、沒有責難,只有濃濃的疼寵,像是在面對著一個不講道理的小寵物似的。

  紅豆這自己硬下心腸,不受他的影響——他想豢養寵物,找別人去吧!她不希罕。

  「我只是咬累了,如果你不放我回去,我還會再咬。」紅豆出言威脅。

  「那你就快咬吧!」他無所謂的道:「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放你回去的!」

  「齊郝任!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她對著他恨聲嘶吼。

  「你的家在南方、在揚州、在富貴客棧,不在那座慕王府!」雖然他是很想加上一句「在我身旁」,但為了不想再惹毛她,他選擇吞下這一句,且還轉移話題,「那一晚你跳崖時,是蔔大通救了你嗎?」

  紅豆幽幽的點頭,回想起那時生無可戀的絕望與傷心,「他是個好人。」

  齊郝任眯緊俊眸,不帶好氣的說:「他是我昔日在江湖上的死對頭。」

  紅豆訝然,「那他為什麼要帶我去慕王府?」

  「那個慕王爺——」齊郝任聳肩,「其實是我更大的死對頭,這次我們能順利離開慕王府,全是靠洛東白和范辛在後頭幫我們牽制追兵。」

  紅豆低頭想了想,半晌後有了結論,「你從前在江湖上行走時,做人肯定很糟糕。」否則怎麼可能連卜大叔和慕王爺這麼好的人都討厭他。

  他聞言不禁失笑,想了想後,決定跟她把過往的一切交代清楚,兩人一路走來之所以風波不斷,肇禍的主因就是缺乏溝通,該怪他以前太過自信,想著女人不必知道太多,只要乖乖的讓男人疼寵,過著無憂無慮的安逸生活就行了,但他的紅豆不是沒有判斷力的人偶,她有權知道自己未來的男人曾經過著怎樣的日子。

  於是他開始將他在認識她之前所過的生涯,簡單跟她做了個交代。

  「你說江湖人稱你為『盜狂』?你說你是以盜人寶物為生的?你說你甚至還曾是六扇門的頭號通緝要犯?」一個接一個的問句,把紅豆的大眼睛嚇瞠得更大了。

  老實說,她只猜過范豐是通緝犯,卻從來不曾懷疑過齊郝任,因為他那一板一眼又驕傲固執的倔冷脾氣像個夫子還多些,壓根不像是什麼盜狂。

  不過當日他在對付雷老虎時迅如閃電的手法,還真是挺嚇人的。

  「那是在從前,認識你之後,我就洗手不幹了。」為了她,他甘願退出江湖。

  「誰說的?」紅豆沒好氣的瞪著他猶緊鎖著她不放的懷抱,「你現在不是正從慕王府裡盜出我了嗎?」

  「這不是盜——」他覷著她,黝黑的眸底閃著讓她心慌意亂的光芒,「這叫失而復得。」

  紅豆哼氣,非常不以為然,「什麼失而復得?我早已與你毫無關係!」

  齊郝任淡淡的笑說:「是否真的沒關係,是不能用嘴說的。」

  那得用什麼?紅豆原本還想再問,卻被他那看來有些曖昧的眼神給逼紅了臉,索性別過臉、閉緊嘴,不想再理他,免得讓他會錯意,還真以為兩人會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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