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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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齊郝任的房間後,紅豆並沒打算回到自己房裡,回去能做什麼?房裡還有著她的大紅嫁裳在等著提醒她,明天她就要嫁給洛東白了,而她願意嗎? 紅豆搖頭苦笑,別說是洛東白,現在的她誰都不能嫁了——雖然仍保有完璧之身,但在讓齊郝任那樣肆無忌憚的碰過又嫌棄之後,連她自己都覺得髒了! 而若連唯一碰過她身軀的男人都不想要她了,她還能嫁給誰? 她誰都不想見、誰都不想嫁! 她只想一個人安靜的躲起來舔舐傷口,但他們是不會讓她一個人的,等明兒個天一亮,他們就會來押著她套上嫁衣,逼她拜堂成親。 逃走吧! 但她能逃到哪裡去? 她既不會武功,又從來不曾離開過家,更沒有可以投靠的地方,就算真的逃成了,肯定也是很快就被捉回來,她知道郝任哥哥有多固執——凡是他決定的事,誰也別想改變他! 反正郝任哥哥就是非要她嫁給洛東白就是了,因為他不想要她,他……嫌她髒! 腳下沒留意的踉蹌一下,紅豆趴跌在地上抬眼四顧,這才發現自己竟在無意間走到離客棧還頗有段距離的荒崖上。 她回頭望,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無意識的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還因為心神不寧,連在路上掉了一隻鞋都不知道。 而此時,她那只沒穿鞋的腳早已被路上尖碎的小石劃出血絲,沿路滴淌,像是一朵朵血紅色的小花。 紅豆爬起來,繼續無意識的往崖上走。 愈走風愈大,她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很舒暢,因為風兒能稍微平撫她傷痛的心靈。 她來到崖上往下瞧,聽見遠方有夜鶯在啼叫,還有那正由崖下傳上來斷斷續續的狼嗥。 紅豆羡慕的想著,真好,就連野獸都有個落腳的地方,都知道自己該歸屬於何處,那她呢?天地之大,可有她阮紅豆能夠安身立命,不必再害怕會受傷的地方呢? 客棧早已不能算是她的了,欠了人家那麼多,又整天被人嫌棄,她是真的沒臉再待下去了。 幸好兩個弟弟都已長大,都懂得照顧自己;就算不懂,看在死去爺爺的分上,想必「他」也不至於太虧待他們吧! 既然誰都不再需要她,那麼或許這次是她能為自己要最後一次任性的時候了——她不想嫁給洛東白!一點也不! 方才她就跟齊郝任說了,如果他硬是要逼她嫁人,那就是逼她去死! 她沒撒謊,這是她的真心話,如果此生嫁的人不是他,那她寧可期待來世,紅豆一步步往崖邊走,直到無法再前進,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死心的往下縱去! 翌晨,范辛大踏步跨進大廳,看見一群正忙著佈置喜堂的夥計,一旁則是拉長著俊臉,監工指揮的齊郝任。 「我的老天爺!」范辛拍拍額心,「難道這場荒謬的婚禮還是沒有打算取消嗎?」 齊郝任沒有回話,只以冰凍的眼神告訴范辛,他問了一個傻問題。 范辛再度重重的拍額,「別告訴我新郎、新娘仍是預訂中的那一對。」 又是一記凍視,凍得范辛不得不以手搓臂,以搓掉臂上那被凍出的冰疙瘩。「怎麼會這樣?難道昨晚你和紅豆姑娘還是沒有把話說清楚嗎?」 齊郝任終於開口了,嗓音冷淡,「我和她,沒什麼好說的。」 「沒有什麼好說的?沒有什麼好說的!」范辛這下光火了,「你這死要面子的傢伙,肯定是沒和人家把話給說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和她之間會變成今日這樣的局面,全都是因為有個叫洛東白的傢伙在從中搞鬼?」 齊郝任那雙冷瞳終於有點變化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洛東白那壞小子不滿你沒有經過他的同意,私自決定洗手收山,所以刻意從中作梗,他說了,一定要想辦法拆散你們!」 齊郝任沒吭聲,卻在瞬間刷白了臉。 他終於第一次定下心來,思前想後的回想著最近所發生的一切,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妒火攻心,早已失去判斷能力。 更因為事情是發生在紅豆——他唯一愛過的女人身上,以致根本無法以公正、客觀的角度去評判一切。 他未經調查、未經問清,就定下她淫亂的罪名;而事實上,那當真帶頭淫亂的人不是他自己嗎? 她和他之間的所有親密,哪一回不是由他先挑起的?而他竟然以她對他的柔順、服從,判定她對誰都能這樣。 他對她,太不公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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