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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不過十一點,逛街該結束了吧?

  他回到公寓,才要撥電話,鈴聲就極巧地響起來。他還來不及考慮是不是玉屏,就隨手接聽。

  「喂!劉老大,你快來救救我們呀!」承忠叫苦,「出了什麼事?」家志問。

  「不是我,是盈芳!」承忠說。

  聽到盈芳,他心一陣緊縮,但仍維持鎮靜問:「她怎麼了?」

  承忠說了來龍去脈,雖有點語無倫次,但他還瞭解。

  「PUB在哪裡?」他問,手幾乎要把話筒捏碎。

  承忠說了地點,還沒喘一口氣,家志就拿起機車鑰匙沖出大門,電話也來不及掛好,線拉直地垂著。

  承忠在那一頭屏了半天氣,想等震怒聲傳來,但經過好一會兒,才明白線那端已經沒有人了。

  家志一路飆車,心情也飆到頂點!

  她又騙他,又去涉險!她去找淑美,為何不告訴他呢?寧可找承忠,也不願讓他插手。

  都是她的過去,原以為解了她的心結,她卻仍把他當外人,他的心有說不出的難過,比幼時被父親責打、被眾人嘲笑排斥,還教他無法忍受。

  她實在比他想得天真!她以為螃蟹要爬出來,只靠她自己行嗎?若沒有她哥哥和姊姊,如今她只是個四分五裂的蟹屍而已!

  而世雄死了,敏敏嫁了,她就必須靠他了,她不明白嗎?這樣三番兩次唱反調,真不知她腦子裡想什麼?

  到了PUB,他已經激了一身氣,手握成拳,額爆青筋,前沖的姿勢彷佛長了角的鬥牛,正對敵人的心臟。

  「他……他們在後門,正要去阿寶的住處。」承忠迎上來,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牛角俯衝,如入無人之境。

  當他看到一身清涼裝,依在別的男人臂彎裡的盈芳時,怒火齊發,拳腳如雨般,見人就打,連噴出鼻孔的氣都虎虎地帶著如短劍的殺傷力。

  十六年的功夫,自練的、有門派的、上段的,全在幾個淩厲的招勢中。

  轉瞬間,阿寶一行的五、六個男生,全東倒西歪,不知自己怎麼傷敗的,只是從頭痛到腳底。

  「碰到鬼了,走!」阿寶哀叫著。

  「哇!」扶著盈芳的承忠驚歎的說。

  這聲音又惹到家志。當他看見承忠的手搭在盈芳的香肩上時,馬上一掌撥開,承忠的手像被烤熱的鐵板砸到。

  「還不快去跟蹤阿寶,查出淑美的藏匿點。」家志惡狠狠地說。

  承忠甩著手指,連叫痛都不敢,飛也似地跑走了。

  這回輪到盈芳,他上要訓人時,她軟軟的身子便自動靠過來,嫩白的皮膚比黑衣服多,那一臉的醉態,含著香香甜甜的味道,使他的話中途折斷。

  「我們先回去再算賬!」他吼,但氣勢已折損了大半。

  然而,光是把她安置在摩托車上就是一大困難。顧不得平日的禁忌,家志又抱又摟,盈芳卻笑眯眯的任他擺佈。

  好不容易,兩人都坐上車,盈芳整個身體貼住他,柔軟的胸部摩擦著他。他才倒抽一口氣,她的手便圍到他腰部,臉在他背後如愛撫。他吐出一聲呻吟,欲望由腹部升起,踏板差點被他踩斷。

  「醉成這樣,連抱的是誰都不知道!」他生氣地詛咒著。

  「我怎麼不知道?」她竟然答話,喃喃低語。「是家志嘛!我記得這味道……呃!江湖味、臭男人味……和死德行味……」

  他不曉得該罵還是該笑,方才那些混賬東西,又是如何碰她?是不是也嘗到香暖玉滑的滋味?他愈想臉愈拉長,妒火燒紅了眼,巴不得揍她一頓屁股來處罰她愚蠢妄為的任性!

  又一串詛咒,她卻纏得更緊,家志齜牙咧嘴的,弄得齒根都痛了。那臂力、那腿力,廝磨著……呃,真是近她不得,再多幾次,他鐵定會減少好幾年陽壽!

  到了他的公寓,為了避免騷動,他乾脆抱盈芳上樓,她不但不以為忤,還兩手勾住他的脖子,兩條裸露的腿蕩呀蕩的,嘴不斷咯咯笑著。

  進了客廳,她連沙發都坐不住,放了就往地下滑,他只有把她安置在臥室的床上。

  她仍笑著,眸子裡有瑩瑩的亮光,手夾住他,硬是不尚鬆開。

  天呀!她到底被灌了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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