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言忻 > 聾耳丫鬟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他終於明白,為何每當他說話時,芙顏總會那麼專注的望著他。

  不過,那又如何?他意味深長的瞧著芙顏眼,卻沒發現自己心底,那股對她產生的憐惜情緒,益發不可收拾……

  「王爺,原來你在這裡,你不是說要去騎馬?怎麼到這兒來了。」身後傳來琥珀黏膩的撒嬌聲。只見琥珀身上穿著猩紅色的大氅,更襯托出她膚若凝脂,嬌豔如花。

  她順著宇文闕的視線,朝前望去,目光所及,卻是跌倒在地的芙顏——

  看那賤婢一身蓬頭垢面,怎麼瞧都比不上自己!

  原本以為只要嫁禍給她,便可以給這賤婢安個罪名,讓她不得不離開王府。

  怎知王爺卻僅是罰她做事,真是太可恨了!

  雖然王爺嘴上不說什麼,但他竟跑到偏僻的後院,偷偷瞧這賤婢,肯定是難忘舊情。

  「唷——推磨啊。看來她可得好好的做,才好將功贖罪哪!」琥珀心裡越想越氣,酸溜溜的說了句。

  本來與兒子正拌著嘴的虞媽,聽到這聲音,轉頭一望,瞧見了宇文闕與琥珀。

  慘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沒給王爺及夫人聽見吧!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拉著兒子走向前去。「奴婢向王爺心夫人請安。」

  「嗯!」宇文闕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琥珀的眼神凌厲,視線和虞媽相交,彼此交換了個心知肚明的神色。

  「王爺,快走吧!」不想讓他再留在這裡,她拉著宇文闕便要離開。

  瞧著兩人的背影,離他們越來越遠……虞媽才放下心來。

  然而,自始至終,芙顏都未發現宇文闕曾來過。

  翌日清晨

  宇文闕一宿輾轉反側,夜不成眠。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

  腦海中懸懸念念著,竟是那辛勤工作,絕無怨言的纖細身影。

  「芙顏……」他無意識的低聲喚著。

  縱使事發當時,他早明白她是無辜的,也知道琥珀是為了爭風吃醋而嫁禍她,但他仍選擇漠視心中那紛亂的感覺。

  只因為妹妹的話,令他相信她居心叵測,接近他純粹是為了一己所私。

  所以,他假裝沒聽到自己的心聲。

  儘管他心中不停掙扎、心底不禁冷嗤著,可是一整晚,他腦海中卻不住縈繞著她溫暖的笑容與淚顏,甚至是她在後院跌倒時,令他揪心的一痛。

  他憶起虞媽母子的話——

  天一亮,他隨即派人喚來琥珀。

  等待中,宇文闕的思緒紛亂,但他猛鷙的雙眼中,卻瞧不出任何一絲情緒。

  不消一炷香,只見琥珀花枝招展,儀態萬千的率著丫頭來到。

  「呶,你們在門口守著……」她邊吩咐著,轉過身巧笑倩兮瞅著宇文闕。「王爺,您找妾身有事?」「你過來。」他溫言喚道,隱含不容拒絕的語氣。

  「是!」琥珀輕移蓮步,款款走到他身旁,一雙青蔥素手攀上他結實的臂膀,卻被他大手一抓,帶到了懷中。

  「爺,您這是……」不明了宇文闕的真正用意,她格格嬌笑著。

  一抬眼瞥見,他的唇間噙著抹難以捉摸的笑,而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一雙心若有所思的利眸,睨得她渾身發毛。

  「唉唷——王爺,您弄疼人家了。」感覺他收緊了鉗制,她嗲聲嗲氣的討饒,怎知他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你也會覺得痛?」他大掌突地鬆開,惡狠狠的將她摔開。

  冷不防被推開,琥珀重心不穩的跌落一旁,重重撞上書桌。「哎喲!王爺……妾身是哪兒得罪您了?」揉揉撞到桌角的手肘,她埋怨道。

  對她的疑問不置可否,他冷冷睨著她,開口道:

  「琥珀,你跟了我這麼久,應該瞭解我的性子,我最討厭別人欺騙我。」

  宇文闕端坐在虎皮坐椅上,手中把玩著玉指環,嘴裡吐出的話語,不含一絲溫度,眼中的冷意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現下我給你個機會,告訴我,這白玉指環究竟是誰的?」

  白玉指環?琥珀心裡既驚又錯愕,遲疑著久久沒敢開口……

  這件事不是已經落幕了,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不可能,栽贓嫁禍這件事兒,也只有虞媽跟自己清楚,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難道……虞媽背叛了自己?!

  這更不可能!

  為了早日當上宸南王妃,她費盡心機四處攏絡人心。

  當日在因緣際會下,順手解了虞媽的燃眉之急,甚至還拉拔她那不成材的兒子一把,也因此虞媽這個蠢婦,對她言聽計從不說,有事沒事還老嚷嚷著要報恩。

  再來,她早在府裡安置了不少眼線,別說王爺身邊了,就連後頭園子飛進一隻蒼蠅,都會有人趕來通報,若真是東窗事發,她絕不可能連點風聲都不知道。

  難道,是那賤婢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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