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言忻 > 聾耳丫鬟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不過,你還真倒霉,郡主這幾日被太后接進宮,唉呀呀——真可憐啊!沒有人會幫你說情 。」虞媽叨念著,也不管芙顏聽不聽的見,自顧自的說得挺快活的。

  正在虞媽碎念時,一個身著侍衛服飾,尖嘴猴腮的漢子靠了過來。

  「娘——」漢子滿臉有所求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

  「你——你又去賭了是不是!這回又欠了多少?」

  知子莫若母,虞媽看到自個兒的兒子,便猜出他心底的事!

  「不多,幾兩銀罷了,閑著也是閑著,幾個哥兒們一塊消遣消遣嘛。」他搓著手,涎著臉,想從母親身上要點錢,好再去大戰幾回合。

  虞媽突然一股怨氣湧了上來——

  「你這不成材的東西,你可知道,為了你我受了多少活罪。」她不住的追趕捶打著兒子。

  想起那一日,虞媽到現下還覺得膽戰心驚——

  那天琥珀拿了支翡翠珠釵給她,要她藏在芙顏房裡,好嫁禍給她。

  怎知,這個不肖子竟將珠釵偷了去——事後任她如何追趕求告,都不還給她。

  當然,沒了珠釵,她也無從嫁禍芙顏。

  那天一群人聲勢浩蕩的去搜芙顏的房,心懷鬼胎的她,正擔心要是搜不到東西該怎麼辦。

  幸虧老天爺長眼,竟讓她從這丫頭身上,搜出個白玉指環,充當贓物。

  也幸虧琥珀夫人一心只想整治這丫頭,沒計較東西與原先給她的不符,才讓她逃過一劫。

  「我都叫你別再去賭了!你還給我偷東西?!」

  「不過是個翡翠珠釵罷了!反正,東西也不是你的,你心疼什麼勁兒?」虞媽的兒子大聲嚷嚷著。「更何況,你還幫夫人拔了這眼中釘心肉中刺,她可高興了!」

  他輕蔑的瞧著芙顏,對於母親與琥珀間的協議,他早聽母親說明了。

  「你講那麼大聲做什麼?」虞媽趕忙掩住兒子的嘴,慌張的左右張望著。

  「要是讓旁人知道這件事,我們還有命活嗎?」

  「難道你就不怕這個丫頭知道,是你嫁禍給她?」他拉開母親的手,一臉不屑的說道。

  「她是個聾子,我有什麼好怕的?」虞媽鄙夷的說道。

  正忙著推磨麵粉的芙顏,無暇顧及身旁虞媽母子的議論紛紛,一徑忙碌著。

  顆顆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悄悄滑落,被刺骨的冷風一吹,隨即變得冰冷。

  芙顏暫時停下動作,抬起手來,用衣袖揩著如雨下般的汗水。

  娟秀的小臉上滿布髒汙,披頭散髮,早已不見原先的清麗,更讓人覺得萬分可憐。

  自從被發落到後院幹活,身為琥珀心腹的虞媽,自是不會給她好日子過。

  三不五時,不是找她麻煩,便是分配些辛苦的工作,讓她忙個不停。

  一圈、一圈、又一圈……

  弱不禁風的芙顏,步履沉重的邊走邊推著石磨,然而不知怎地,石磨卻老是不順她的心意,無論她怎麼推都推不順。

  幾趟下來,人東倒西歪不說,手上的水泡磨破了,還沁出斑斑血跡。

  芙顏覺得渾身無力,胸口一窒,雙腿不支便跪了下來。

  縱使身體疲累不堪,工作再辛苦,她仍不埋怨——

  不管宇文闕是如何地冷面絕情,但,她就是戀上了他啊!

  不管他如何待她,只要不趕她走,無論怎樣的責罰,她都心甘情願的領受,儘管……她真的不曾偷東西。

  兀自賣力工作著的芙顏,卻未發現心上人正在身後瞧著她。

  一身輕裘錦衣的宇文闕,此刻站在後院的假山旁。

  這一天悶著慌,他心血來潮正打算騎馬到外頭走走,行經此處,便瞧見芙顏推著磨,即將不支倒地的模樣。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眼前的畫面,莫名的令他煩躁。

  他甚至忍不住想上前阻止她再繼續從事他所吩咐的懲罰。

  有股說不出口的疼惜,油然而生……

  不!怎麼可能?他猛然驚覺自己太在意心也太關注她了。

  在他尚未理清一切事情時,或許維持原狀,對彼此是最好的安排。

  當他正要轉頭離去,無意間卻聽見虞媽母子的對話。

  原本黯然的眸子,卻在聽到虞媽的話時,綻出驚訝的光芒。

  聾子?!宇文闕滿臉震懾怎麼可能?她聽不見?為什麼自己從未發覺?

  他細細地回想起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其實每一處都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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