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言忻 > 聾耳丫鬟 | 上頁 下頁
八


  「男兒應志在四方,怎能整日玩物喪志,鶯鶯燕燕,沉溺在兒女私情呢?」身旁賣字畫的窮酸書生,把閒話當了真,一臉正氣說道。

  「才不是那個原因吧!」麻臉大娘趁著胖大嬸還在喘氣的時候,接著說:「你忘啦!那件事過後沒多久,許是功高震主,王爺便被撤了兵馬大權,皇上還賜給他一座大宅邸,醇酒美人、珍禽異獸,說是要慰勞他勞苦功高,打退邊夷。」

  「怎地?這樣不好嗎?」賣菜小販愣愣的聽著,忍不住發問。

  「我看哪!這其中必有緣故。依我瞧,准是皇帝大老爺,怕這宸南王爺奪了他的鋒頭,搶他江山,壞他百年基業。名為犒賞,實則是軟禁哪!」

  「怎麼說?」呆頭愣腦的窮書生忍不住問道。

  「奪了他兵馬大權,讓他無從作怪,也難怪王爺鬱鬱不得志,只能終日沉溺在溫柔鄉,無事可做 !」

  「說的也是……」結語一落,眾人也跟著議論紛紛。

  「既然沒事了……那做生意啦……」

  「走吧、走吧。」

  仿佛因為沒有熱鬧可瞧了,身旁的人群一哄而散,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當然這些事,一旁呆愣著的芙顏全然不知。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的她,此刻思索著的,全是剛才那個,救了自己的男人——

  他……是誰?

  她有可能再見到他嗎?

  一個個疑問硬在她心頭,卻找不到解答……

  懷著滿腹心事的她,拾起剛剛掉落一地的東西。

  突地,前方一個墨綠色的繡荷包,吸引住她全部的目光。她順手拾起了它。

  這個墨綠色的荷包,做工精細,看得出荷包的質料極佳。

  芙顏左右張望了下,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切。

  打開荷包一瞧,裡頭竟是個白玉指環。古樸的式樣,溫潤晶瑩的光澤與質地,就算是再怎麼不識貨的人,也看得出它的價格不菲。

  這……一定是剛剛的大爺掉的。

  那荷包上的紋飾,與剛剛那名卓爾不凡男子的披風,是同一款式。

  天哪!這個東西可以賣多少銀兩啊!

  她思忖著,若將這個指環據為己有,便有錢能醫治娘親的病了,還可以買補品幫她好好調養。

  但……剛剛那好心的大爺,要是知道自個兒的東西掉了,一定很著急的。

  「還是把這送還給他吧!」她喃喃自語。「可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呢?」

  萍水相逢的兩人,想再相見,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過……若是能再見他一面,該有多好啊!

  想起男子的俊顏,與那不怒目威的狂傲氣質,芙顏的一顆芳心,忍不住又狂跳了起來。

  正自凝思間,突然一個老婦急急走到芙顏面前,慌亂地道:

  「芙丫頭,你跑哪兒去了?你娘快不行了!還不快點回去瞧瞧,見見她最後一面……」

  望著老婦不斷蠕動著的雙唇,芙顏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窗外飄起了毛毛細雨,山腳下一間小茅屋裡,一名老婦伴著一個纖弱的女子,正悲悲切切地啼哭著。

  「娘,您醒醒啊,芙兒說好要讓您過好日子的,您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

  芙顏撲向躺在炕上,早已回天乏術的柳娘,嚎啕大哭道。

  王大嬸——早先在市集上向芙顏報訊的婦人,也在一旁頻頻拭淚。

  多年來比鄰而居,驟失一個可以談心的街坊鄰居好友,教她怎能不難過。

  但最可憐的還是芙兒這丫頭,想她母女倆相依為命,突然遭逢這等噩耗,也難怪她會這麼傷心,只是,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才好。

  柳娘纏綿病榻多時,儘管多方求醫,但對早已病入膏肓的她來說,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也幸虧芙兒這孩子孝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