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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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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已竣狂奔進家門,「安妮,安妮。」他要懺悔,他要乞求她的原諒。 沖進頌安的房間,卻不見芳蹤,「泉叔,泉叔。」他大叫著。 「少爺!」從未見少爺如此驚慌失措過。 「少奶奶呢?她人在哪?」 「少奶奶一早出門,說會晚些回來,要我們別擔心。」 「可這都九點多了。」鄺已竣焦急地看表,又走回安妮的房間,決心等她回來,決不許她再關上心靈之門。 撥安妮的手機號,電話鈴卻在房內響起。鄺已竣忙四下找尋,打開梳粧檯的抽屜,手機躺在那裡,一旁還有一個信封,一個首飾盒及車鑰匙、金卡。 鄺已竣的電話掉在了地上,他拿起信封,上面寫著已竣啟,他的手在抖,從裡面抽出幾張寫滿字的紙。 已竣: 恕不告而別!終於,我為九年的感情劃上了句號。 當年C大林蔭道的初識,你所給我的震撼,至今無法磨滅。那應該叫做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結果就是我著了魔一樣地追逐你的腳步。 但在你的心目中,我追逐的是名與利。不否認,你最吸引我的就是你那用金錢財富堆砌出來的優雅、自信、漫不經心。這些是我所不具備的,也是我生活的圈子所不能接觸到的。 朋友們勸我別執迷不悟。而我也深知這是個夢,灰姑娘只存于童話。但只要還有一絲機會,我都不放棄,其實我是無法自拔,你成了我戒不了的毒癮。 終於你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我,因為你太過迷戀我的身體。但當時我不明白迷戀與愛之間的差別,只天真地認為我已成功了一半。 雖然有了非常親密的關係,但你的嘲諷依然針對我,但為了愛,為了與你廝守,我當做不懂,吞到肚子裡。但委屈求全並沒有換來相應的回報,我還是被拋棄了。 在香港,我被惡意地捉弄,因溺水而入院,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兒子居然在最不恰當的時候來臨,雖然已下決心與你分手,但我卻想生下他。 真的很奇妙,我的感覺是你在我的腹中,我並沒有失去你,畢竟我們曾相戀過,我需要一個愛的見證。有什麼比一個寶寶更好呢,所以我無論如何要生下他,但你要一個窮學生怎樣再撫養一個孩子?我絕不是個清高的人,我懂生活的艱辛,十萬美金可以讓我的寶寶有個衣食無憂的童年。 分開的這七年中,作為一個單身母親,我很堅強,因為小同是我生活的支柱,讓我明白我的辛苦為誰。每當我筋疲力盡時,他的笑就是最好的良方,讓我第二天又精神百倍地對付來自生活與工作上的重壓。 兩年前有機會返港,我又無反顧地來了。雖然恨你,怨你,但我仍不能停止愛你,能再看見你,是我魂牽夢縈的事,那怕只是偷偷地看一眼也好。我也希望你能看看你的兒子,我可愛的寶寶,或許這樣可以讓你重新認識我,改變對我的印象,甚至重修舊好,所以我來了,來到這個傷心地。 然而,人與人的想法真是相差大多,也或許是我一廂情願。你頭一個念頭居然會認為這是我處心積慮多年的計劃。真是可笑,你太高估我的智慧了,而我又低估了自己的運氣和你的親情觀念,但想來又不可笑,這就是富人的思維方式,每一個人的目標都是他的口袋或外在的地位,而不考慮其他因素。我忽然覺得這世上最沒自信的人當數那些最有錢的人,他們從不會承認自身的魅力會令別人為他們做某件事,只會認為錢才是驅使別人的誘因,你就是其中之一。 美國之行,我相信你是真心對我,那絕不是偽裝。但那與我要求的愛相距甚遠。我以為你已瞭解我了,但你的潛意識中仍留著那些念頭,所以那種話才會脫口而出。知道嗎?你又把我傷得體無完膚,粉碎了我所有的美夢,還有希望。 對於兒子被帶走一事,我也相信你並沒直接參與,但這有區別嗎?這又一如當年你默許別人欺侮我,或者還不如你親手為之,我討厭你的置身事外,推卸責任。 一切都幻滅了,兒子被搶走了,你的愛也建立在鄙夷我的品格的基礎上,沒有尊重的愛不是愛,我不是乞丐。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離開也就意味著我喪失了小同的監護權。迫你結婚時,我認為小同不能沒有媽媽,但現在,我已沒那麼自信了,離婚協議放在我的律師那裡,明天一早他會拿給你,我已簽字,你簽了字之後,就可以生效。自此,我們將成為陌路。小同如果問我去了哪裡了,找個儘量合理的藉口,別讓他大傷心。 別試圖找我,因為我不會讓你找到的。 信紙飄散在地上,鄺已竣欲哭無淚。 又是夏初的季節,在南方一個偏遠的小鎮。 牛仔褲、白T恤,脂粉末施的頌安一身清爽,半長的頭髮綁成一個短馬尾,那感覺恍惚她還是個學生,不過她現在是個老師。 上完最後一堂英語課,從教室往住處走,心裡卻又不自覺在想那個冤家在幹什麼?兒子好不好?雖然事隔一年,但傷疼依舊。 當初選擇了放棄,選擇了逃離,是因為太累。在半個月天堂般的美好之後,在沒有一點徵兆的情況下,心頭肉被割走了。接著,那個令她完全不設防的丈夫又一記重創,那額頭的血,就如心頭上一滴一滴的血。她或許還該感激那一巴掌,肉體的疼分散了一些心頭的疼,否則她一定會崩潰。 終於徹底地絕望,她想過死,想用死來證明他們那種根深蒂固的想法是錯的,但她又迅速否決了這瘋狂又蠢透的念頭,她怎麼可以讓已竣背負這樣一個罪名。 但何去何從,她茫然無措,陳凌波的電話猶如大海上的浮板,凌波想引她進入國際志願者協會工作。只是簡單地做一名志願者,進行志願服務。 最終,她選擇來此教書。 走回住處,那是間小屋,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可說句公道話,這間小屋著實又舊又破! 她的房屋的不遠處是用竹席、塑料布、竹子搭建的學生宿舍,裡面住了近五十個男生。每遇大風大雨天,大家就膽戰心驚,校長、主任更是整夜不敢睡,一個小時去查看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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