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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放開我。」她原想吼出聲,堅定地要他放手,沒想到傳入耳中的聲音,卻低弱得像哭音。

  昕岑沒有回答,只是加緊了擁抱的力道,像在宣告他的主權般的緊密,而他的眸中,更帶著傲然。

  「這位施主,我們乃是來自定國庵的女尼,君印師妹明年春天即將剃度出家,拜在方圓師太的門下上,你別……」她原以為報出師太的名字會有用處,沒想到昕岑僅冷嘲一笑,強抱起君印倏地幾個躍高,須臾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啊——」眾人不約而同地驚叫一聲,望著君印消失的方向,瞪大了眼睛,不知該如何是好。

  「去找明王爺來,能在宮中自由行走,那人的來頭必然不小。」最先恢復神志的是定力過人的長師姊。

  她快速的指示眾人,一方面安頓人心,一方面請人找尋君印的下落。

  「你有沒聽那人說他是誰?」長師姊嚴正地問著剛剛來通報的小女尼。

  「沒有。不過,他說他姓禦天,叫什麼……」她無知的話語中,卻令長師姊幾欲昏厥。

  普天之下,姓禦天的男子,僅有明王爺和當今皇上兩人。那人既不是明王爺,那自是皇上了,君印落在皇上手中!想再回來怕是難似登天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她喃喃地念著臨行前,師太最後說的一句話,她終於知道師太指的是什麼事了。

  「長師姊,明王爺來了,正在前廳等你。」小女尼畏畏縮縮地報告道。

  「這麼快。」她有些訝然,宮中如此之大,明王爺怎會如此快速?

  「王爺說他有事找師姊你。」小女尼的話令長師姊一陣失神。

  難道适才發生的事,明王爺早已知曉?那麼她想帶回君印,看是不可能了。搖搖頭,長師姊認命地走向前廳。

  明王爺卻神態自若地立於廳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王爺,君印師妹的事,您是知情的是嗎?」長師姊篤定而又不解地問道。

  她不解的是皇上為何要抓走君印,而明王爺竟又幫著皇上。

  「昕岑喜歡君印。」銘徽平靜地開了口。

  「君印將是佛門中人,何況她……」君印帶罪在身的事,長師姊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

  「昕岑向來不受拘束,他雖有文韜武略卻不曾發揮出,如果一名女子能令他定下心性,未嘗不是件好事。」銘徽仍以一貫的安穩氣息,說出他的真實想法。

  「何況令師妹似乎不是個能看破紅塵之人,那又何必定要她出家為尼,留在紅塵中又有何不妥?」銘徽淡淡地揚起輕笑,理所當然得要令人應允他的話。

  「若是旁人我或許就不會堅持了,但君印不一樣,她是定要回到定國庵的。」

  長師姊慢然地沉下聲來,她方要述出君印的身世,銘徽卻無禮地轉身離開。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再說什麼也沒有用,等祈福法會做完,我會另送筆銀兩入庵中供養的。」銘徽走得快捷,深怕他會聽見什麼驚人的消息,而改變主意。

  「王爺……」長師姊不死心地舉步追出,卻只見銘徽的背影消失在小徑上。

  昕岑抱著她,不顧眾人目光走入寢宮中,無視於她的掙扎,硬要她坐在床上。

  而被昕岑強行帶回的君印,只好無生氣地呆坐床上,低垂著眼眸,刻意忽略昕岑的存在。

  「不問我為什麼嗎?」盯視她良久後,昕岑才以緩慢而冷澀的語調開了口。

  「問與不問有什麼差別嗎?」她的話中沒有絲毫怨懟,只有濃濃卑微的哀怨。

  「為什麼?」君印抬眸看著他,無奈地依言問道。

  君印明白她沒有足以面對他的堅強,何況對於他的感情,她亦並非真的無動於衷。因為她也喜歡他。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這一生你是我的,我說過第一次見面或許是偶然,再見面卻是註定。你註定是我的,是你最相信的神佛所定。」昕岑的口吻中,沒有浮動的張狂,反帶某種安穩。

  她斜著眸子,瞳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求,她現在才護理,他從不曾在她面前自稱為朕。

  昕岑看著君印的無言,心底緩緩升起一種無力感。

  「君印,在你面前,我只願是人子,我不是帝王,也不想成為帝王。」昕岑沉了口氣,沒有平日的傲氣狂狷。

  他懂了,對這個女子他就是愛戀著,沒有什麼可置疑的,這一瞬間他只是禦天昕岑,只是人之子。不是睨視無物的帝主,不是……他只是一個愛著封君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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