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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想你。」一個低啞傷悲的聲音,忽地從她頭上傳出。

  出口的同時,他也嚇了一跳。他怎會對她有著這麼深沉的思念?他們……不是僅見過一面而已?

  一刻前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一刻後,他竟對她有種今世已過的悵然。霎時,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再醒時,他已用力地擁她入懷。

  她的眼前忽地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只覺被深深拉入一片溫暖中,幾乎窒息。可那個聲音是熟悉的,儘管她只聽過那麼一次,那聲音卻已在午夜夢回時,不斷地重複出現著。

  「我好想你。」他再度重複自己的話,話語中沒有慣常的不安和狂做,安心得令人相信這會是永遠。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再想起這個人了,距離明年春天不遠了,她的心緒再不收回來,她何以出家侍佛?一咬唇,她沉下聲調慢然說道:「施主,請放開我,無論塵世內外,都是男女授受不親。」她淡然地想刻意冷漠,卻反而洩漏了她不安定的聞言,昕岑原本高漲的熱情,在瞬間冷至冰點。他沒有發現她的不安,反而因為她的話,將君印拉離懷中,雙手緊抓住她,憤怒地瞪視著。

  「你再說一次。」他的聲音輕柔但危險,眼神燒著熊熊烈焰。

  「我明年春天便要出家了,施主的舉動只會造成我的困擾。」她以平靜無波的眸瞳,無懼地看著昕岑的眸子。

  太過平緩的話語,令人產生起無情的錯覺,更使昕岑看不清她眸後的掙扎。

  「我說過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我絕對不會再放你走了。」他沉下語氣,帶著嘲諷地笑開了口。

  他的語調雖冷漠,可眸子卻不由得流露出一絲依戀,縱然他已迅速地藏起,仍是為君印所看清。

  「我……」面對他強硬不容人反抗的話,君印無言以對。但真正令她無言的是,在他眸中一閃而逝的依戀。

  那日他走得那麼決絕,快得令她一直以為;他只當她是刹然消失的景致,沒有留意的必要。

  本該平靜的心,居然不由得興起波瀾,無怪師太總說她情難太重,不是做方外人的料。思緒至此,她的心又是甜又是苦楚。

  「施主我……」再度開口,君印仍是無法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口口聲聲對師太說,她要出家一生侍奉佛祖,可她的心卻狠狠背叛了她,只想要這一生的悸動。

  心念一動,她才驚覺她竟不曾忘過他,卻早已忘卻了佛祖。思及此,君印駭得想掙開他的擁抱。「放開我,我……我不是你,我不能義無反顧地愛你。」

  此時一旁的小女尼,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猛然驚醒,快步奔向內院,請長師姊出來解決事情。

  聽著她的話,他靜靜地笑了,原來她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平靜,面對他,她仍是動了真心,或許只有一點,但她是愛他的,他寧願這樣相信。

  「你叫什麼名字?」緩和了心念,昕岑不將她的反抗當成一回事,溫柔地問道。

  「君印,封君印。師太曾說過,我的名字意即封守邪君的印璽。」她的話中微微帶著苦澀。因為師太說這話時總會加上一句,她的情難太重難為方外人。

  「所以你命中就該是我的,我姓禦天,禦天昕岑,你的邪君。」他突然狂肆地放聲大笑。

  她是封守邪君的印璽,而他不正是邪君嗎?原來她真命該是他的。

  他姓禦天,他竟是皇族中人!她曾聽師姊說過,先皇只有二子,他既不是明王爺,就是皇上!

  君印須臾間青白了面色,她已是佛祖的人,情愛皆不可談了,何況是嫁予帝王母儀天下。

  「皇上你逾越了,出家人談何情愛,談何思念。佛日……」她苦然一笑低聲說著,她從來不曾懂過佛理。

  軟倒身子就要往下跪,卻被阻在他強力的懷抱中,她尚未出口的佛語,亦含在一片綿柔的吻中。

  而她的心,只能再度陷落,墜入他的柔情中。

  「施主!」長師姊慢然步出內室,本以為不是什麼大事,竟驚愕地看到君印被強抱在一名男子懷中,那男子還吻著君印的唇。

  一個駭然提高的聲音,使昕岑放鬆抱著君印的力道。

  君印趁勢推開昕岑的擁抱,倉皇地想往回跑。

  昕岑卻不讓她離開,又猛地將君印鎖入懷中,目光更輕佻地瞪著長師姊,雙眸含著點挑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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