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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腦海中浮現的,只有包裹在她寬鬆外衣下的白細肌膚。他曾擁抱過這個身體,溫暖地貼合,感覺她的圓潤小巧,她的柔軟細緻。

  當那粉紅薄致的唇,微微地張合著,一股熱氣忽由體內升了上來。他多想緊緊擁住她,狠狠地吮吻著,宣告她是他一個人的。

  可為什麼偏偏是她呢?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沒有冶豔的容顏,曼妙的身段。

  那張素淨的臉……想起了女子的容顏,他不由得怒意上升。堂堂一國之君,為何要受她的蠱惑?

  「我聽說你提前回來了,原本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還真的回來了。」一名年輕高大的男子,帶著溫和穩重的容顏走近昕岑。

  昕岑僅抬眼瞄了他一眼,再度垂下視線,揚手又扔了顆石頭進湖。

  「一回來沒見你上早朝,也沒見你到後宮走動。」昕岑的大哥明王爺銘徽,依然帶著微笑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昕岑每年從定國庵回來時,總是先到後宮發洩一番,才發回宮的消息。

  「尚書令張力恒又在逼你成婚了,你怎麼說?」見昕岑沒有回應,他自顧自地問道。

  「又是那個老傢伙嗎?」既然他那麼想娶老婆,那我下次出遊的時候,多幫他物色幾個好了,看他想娶幾次就娶幾次。」昕岑邪眸微抬,透露著嘲諷的光芒。

  他早看那個古板的老頭不順眼了,若不是知道張力恒真的在關心他,且又曾是他的太傅,他早讓尚書令換人了。

  「後宮裡正式受到冊封的,也不過只有許美人和華美人兩人,而兩人都沒有生育,張大人著急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銘徽以客觀的角度勸解昕岑對尚書令出氣憤,亦想勸昕岑早日成婚。他登基時因年紀還輕,所以大臣們不急,可三年來他沒有任何立後的打算,外面的女人卻一個玩過一個,使大臣們和銘徽都不得不對他的婚事關心了起來。

  「何況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銘徽中肯地發表己見。

  「若你也想娶的話,我毫無意見。」昕岑漠然地笑了笑,沒有感情的眸子令銘徽心底發麻。

  見為兄的不知所措,他瞬間低垂下銳利的視線,換成帶著悲傷的黯然。

  眼前又浮現那日的女子,心亦微微地抽痛起來。

  「我有喜歡的人了,除了她我不想冊封任何人為後。」他輕然一笑,笑得有些幻然。

  這一生,他大概只為那名女子而悸動吧!遇上她,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顆在乎的心,既然如此,他何能立別人為後?

  銘徽頃刻間看得呆然,他不知道他向來狂炙的皇弟,也會有一顆愛人的心。

  「祈福中我遇見了一名女子,不是太美,最多稱得上俏麗,身材也不算姣好,可是僅見一面,我就忘不了她。」昕岑低聲失笑,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這種玩戲般的事,會真實的發生在他身上,而且,他竟還不知道那女子叫什麼名字。

  「去查查不就好了。」銘徽不太瞭解地提出己見,他不懂向來冷靜的皇弟,何以會為了一個女子變成這樣。

  「我答應放過她,不去追查她的!如果我沒再遇見她的話。」想到她,昕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咦!」銘徽不理解地看著昕岑。昕岑向來只思慮到自己的心情,他從不知道,他也會考慮旁人的想法。

  他和昕岑素來交好,雖然他也曾嫉妒過昕岑的受寵,但早已在歲月流逝中淡化消失,而今他是真心的為昕岑欣喜與煩憂。

  「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她,或許我仍能不考慮到她的想法,可是我確定我是真的愛她啊……她的快樂傷悲,教我如何不去在意。」昕岑勉強苦笑著繼續道。

  「但她竟就這麼篤定的告訴我,她決心要剃度出家,說什麼情愛會死,肉身會死,唯有佛理不滅不改,去她的佛理!若我真要她的人,看她的佛祖如何救她!」他恨恨地說道,語調中難掩憤怒。

  「沒想到你是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了。」銘徽喟然地說道,搖搖頭歎了口氣。

  「那又怎樣?她要的不是我,是那些不會動不會走的神佛,我愛不愛她,又有何干?」

  體會到昕岑的無奈與心痛,銘徽無言以對。半晌,他打破了沉默。「我聽說,方圓師太將派一干女尼到宮中,代替你為天下祈福,你打算將她們安置在哪兒?」

  「後山旁不是有座小廟?就在那兒吧——反正那些傢伙不就喜歡和神像在一道。」昕岑意興闌珊地隨口說了個地方,對他來說,這已是莫大恩賜了。

  「怎麼說她們也是來為天下蒼生祈福的人,住後宮旁怕是不太好吧?」銘徽儘量以婉轉的口吻表示他的不贊同,卻只換來昕岑冷眼以待。

  「定國庵不是挺好的,她們那兒不住跑到皇城來做什麼?我沒趕她們回去已經算不錯了。」他素來對神佛沒有敬意,連帶的尼姑也沒有好感。「你既然這麼關心她們,接待的事宜就交給你去辦好了。」

  言畢他返身就走,足尖一點,瞬間已至十丈之外,讓想抗議的銘徽,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她們明天就到,你總該露個面吧。」銘徽對著昕岑遠去的背影大喊,昕岑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知道昕岑聽是聽到了,可是人會不會到,他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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