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席絹作品集 > 戲點鴛鴦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我自己的父仇,我自己會報!我也不會再天真的相信你們了!」說完又想要衝出門外。

  要比力氣,她那裡是石無痕的對手?石無痕又將她抓回躺椅上,而為了不讓她再有逃跑的打算,他索性用雙手扣住她手腕,以自己的身子壓住她。

  「不要再掙扎了!聽我說!」他低吼。梁玉石眼中受傷的神色令他不忍。

  她吼回去:「有什麼好說的?朱炳金是你們石家的座上客已是不爭的事實!你們沒有要幫我報父仇也是事實,現在你又想要說什麼花言巧語來安撫、哄騙我?然後再躲在背後暗笑我的無知是不是?沒錯!我是一個落魄的平民,不夠格勞煩你們高貴的石家出手相助!對你們而言,我只是個小乞丐、一個食客,你們拿我當笑話看而已;況且,在利益當前,你們怎麼還會記得我爹的冤屈?反正我與你們又非親非故,指腹為婚的誓約也早已隨著上一代的入土而告終結。是我笨!是我爹傻!盡他所有的力量來追查你們石家的仇人,還把我當成——」她猛然住口,不再說下去;將她當成男孩兒養又如何?反正她早已抱定獨身一輩子了,談不上犧牲;這事也沒必要提!此時她也不需要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而使事情更複雜。

  「當成什麼?」石無痕並不放過,他逼問著。一雙向來冷靜的眼,居然燃著狂熱,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盯著她冷漠的臉。

  「沒有什麼。放開我!你欠我一個解釋,你們石家到底存著什麼居心?」

  「晚上我們會告訴你!先前之所以不提,是怕你會誤事,而刻意瞞你。玉石,殺人了事不是最好的辦法;四年前,我們即已深刻體認到這一點。」石無痕語重心長的低語。

  血債血償,本該是一句多麼慷慨激昂的話,但它同時也是毫無理性可言的,屬於匹夫之勇,並且過於短視,只有在經歷過後才會有深刻的瞭解。

  梁玉石冷笑道:「說得冠冕堂皇,也不過是推託之詞!不必你們來假好心了!大不了,我以命抵命,弄個同歸於盡!我實在很天真,居然會前來求助你們!你們哪可能幫我——」

  來不及讓她說完,石無痕正色道:「我們當然要幫你!這件事是我策劃的,全由我一人扛下來了。」

  「你?不關你的事!」梁玉石大吼,又開始掙扎了起來。父仇不共戴天,也是她一個人的事!石無痕憑什麼自作主張的替她報仇?並且所有計劃都不讓她參與?他太過份了!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多事;她一點也不要他多事!

  是的!一點也不要他多事。

  這麼想時,她的心悸動了一下;天哪!她在想些什麼呀?——

  石無痕沒有發現她心思的異樣,因為他正忙著按緊她拼命掙扎的身子。

  可是,當她突然停止掙扎時,他就發現了;他是何等敏銳的一個人!他看到她眼中的困惑、迷惘,以及一絲驚惶——而她就這樣癡癡的看著他俊逸的面孔,居然如著魔般無法移開眼。

  彷佛中了蠱一般,二人都癡愣的看著對方,感覺到好像時間都靜止了,只有彼此的目光在糾纏流轉,無法自已——

  不知何時,石無痕原本緊扣著她雙腕的手移到了她的臉上。他一手輕撫她粉嫩的臉蛋,一手拂開她額前的瀏海。

  此時的她看來無比的脆弱,但她從來不曾像此刻這麼柔美過。他極喜愛她那張自信而又孤傲的臉,可是,偶爾有這表情也是極令人憐愛的——

  「你這麼的美——」他的低喃消失在那個緩緩印下的吻之後——

  天哪!他在做什麼?梁玉石全身都無法動彈了;似虛弱卻又興奮,似期待已久卻又害怕面對——

  他的吻愈來愈深,更加肆無忌憚的探入她口中——而因為彼此的靠近,也使得她感受到他男性陽剛的氣息;男人與女人的確是不同的,即使她偽裝了二十年,雖然無法真正像個男人——男人!對呀,老天!她現在是個男人呀!那麼石無痕是在做什麼?他把她當男人抑或是女人?不管答案如何,她都不能接受!

  「放開我——」她以為自己是大叫出來,可是吐出來的話卻十分虛弱無力;她居然沒有力氣去抗拒他,只能轉開臉避開他的唇。

  「不,我不放開!你不能再躲開我,沒有用的!」石無痕不後悔自己情不自禁的舉止,因為他已經知道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侶是誰了!就是她——梁玉石!他要定她了。

  「你有病!你居然和一個男人有這種親密——」她不敢正視他。

  石無痕扳正她下巴,直視著她:「男人?全傲龍堡上下都知道你不是男人!你何苦再自欺欺人?」

  他們早已知道了?不,她不相信!她偽裝了二十年都沒有人識破,沒有理由一來這裡就破綻百出!到底石無痕是如何看出來的?一直以來,他都用奇特的眼光探索她;原來,那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嗎?

  「我是男人!」她堅持著她唯一的保護膜。

  「男人?」他淡淡的說著,然後一隻手伸向她的襟口,「是不是男人,脫下衣服便可見真章,怎麼樣?」

  「不!」她驚恐的低呼出來。她知道,如果她仍一味的否認,石無痕一定說得出做得到。

  他一定要把她最後的一點尊嚴給撕毀嗎?她雙手恐懼的護在襟口。她一直以布條將胸部綁平,手一觸到,不免會帶來疼痛——她痛恨這疼痛!曾經有一度,她憎恨身為女兒身所帶來的不便;尤其是可以輕易看出性別的胸部。

  石無痕目光停駐在她平坦的胸口,看了好些會兒,才笑道:「其實也不必如此做,因為從外表看來,你已露出太多破綻了;你沒有喉結,你也不長鬍子,這還不足以證明嗎?你有沒有發現,北方女人幾乎比你還高、還粗獷?你的聲音低沉而清脆,不是男人會有的聲音。南方人大概全瞎了眼,才會沒發現你是女人!還有,你的皮膚柔軟細緻,與男人的粗糙不同——」他手移上她的臉,又俯身印下一個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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