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宣臻 > 燙手嬌奴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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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下人送膳進來,兩人開始吃起來。雖然他已答應要幫她,可是他覺得她依然心事重重。 難道……事情比他所想的還要複雜嗎?在他的記憶裡,她活潑、好動,穿上戰袍時英氣凜然,舉手投足間有大將之風;卸下戰袍,穿上民族服裝時,衣袂飄然,有大漠女子的柔情與豪放,可如今……粲然的笑容和爽朗的笑聲消失了,柳眉緊蹙,眼眸底下有揮不去的哀傷與對漢人的恨,性情雖然依舊愛恨分明,可是她的理智卻已然消失在恨意的洪流裡……那個西域都護對她的影響有那麼大? 他聽說過王奎這個人生性多疑殘暴,不但好男色也好女色,尤其最愛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凡是被他看上的人很難逃過他的魔掌,飽受身體上的凌虐之外,就連心靈也被折磨得支離破碎。 他是王莽的堂兄弟,雖然也是一個空有名號的諸侯,可是王莽卻對其家族人的惡行視若無睹。同為漢人,他為他們的行為感到不齒。 相反地,他相當敬佩西域諸國的人民,他們深遠的智能有時連他也自歎弗如,他們並不像朝裡的文武百官所說的那般低俗而沒有智能,其實越是與他們做更深入的接觸,越能發現他們在生活上,有一套寓意深重的處世哲學。 而且,大概是和自己的個性有關係吧,他很嚮往西域人民那種自然豪情奔放的生活,即使日子苦,亦能甘之如飴。 陪著英綺用完午膳之後,他向她說明自己要去處理公事和派人去勘查伊寧城康爾牧場的計劃後,便離開她房間。 走在廊廡上,他打算召公孫柏青到他的書房裡議事。 「牧哥哥……」一個嬌甜的聲音件隨著粉紅色的身影,作勢欲撲入他的懷裡。 「賀蓮鈺。」他全身所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讓賀蓮鈺沒有膽量真的撲入他的懷「牧哥哥,人家是來道歉的,你願意原諒我今天的失禮之處嗎?」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凝視著牧震煌。 「你弄錯了,我不是你該道歉的對象。」一想到她之前對英綺說的那些話,他就有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那個妖女哪有資格接受我的道歉?氣憤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壞了她的大事,為顧全大局,賀蓮鈺還是將心中的不滿硬生生地咽下腹中。 「那牧哥哥你說,蓮鈺該如何彌補?」該死的妖女!等她當上這兒的女主人以後,若她怎麼對付那個迷惑人心的妖女! 牧震煌伸手用力扣住她的下顎,瞇起的眼眸射出銳利的視線,「不要讓我看見你出現在主屋裡,那就是你最好的彌補方式!」 賀蓮鈺被他悍然的語氣給震懾隹,他如此兇狠的表情和粗魯的動作,都是她未曾見過的,可是……她還是為他這種霸氣深深地著迷。 牧震煌會是她賀蓮鈺的!那個妖女休想從她手中搶過她未來親愛的丈夫! 毫不留情地推開她,牧震煌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走去,看不見背後那雙怨懟的眼賀蓮鈺面帶冷笑地看著他離去,一扭頭,就看到棻璃閣的樓上,有個一身綠襦的娉婷身影。 她傲然地凝視著她,紅唇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會打敗妖女的,等著瞧! 乾燥的強風迎面而來,風的氣息裡混雜著濃烈的草香和羊兒身上特有的膻味,啊!這裡是她熟悉的家鄉,美麗而遼闊的康爾牧場。 騎在馬背上,躍動感是那麼地熟悉,眼前的風景疾馳而過,風在她耳邊呼呼地響著,爽朗的笑語聲灑落在無垠的草地裡,這是夢嗎? 「瑪依菈、特穆爾、德佑、海桑!」她開心地呼喚著朋友的名字。 「克孜勒比!」他們回喊著她。 「薩藍、薩克,幫我看好羊群喔!」她揮揮手中的小皮鞭,對著自己的愛犬吩咐道。 薩藍、薩克認真地響應幾聲,英綺騎著馬,朝特穆爾及德佑、海桑他們三人過「瑪依蒞呢?」咦?剛剛不是還在一起的嗎? 「在你身後的氈房裡。」海桑回答她,「我們要去天山獵狐,把狐皮製成大衣送給你和瑪依蒞。」 「啊,等等,我也要去!」英綺興致勃勃地打算跟去。可是很奇怪地,不管她怎麼策馬直追,就是追不上三人的速度,不知何時,四周竟已開始漫上濃霧,將三人的身影完全地掩蓋隹。 「特穆爾、德佑、海桑,你們在哪裡?我看不見你們!」英綺慌忙地喊著他們的名字,極力伸長脖子在濃霧中找尋他們。 罕見的濃霧完全地遮蔽了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康爾牧場也消失不見。 「這是怎麼一回事?瑪依蒞、特穆爾、德佑、海桑,你們回答我啊!」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英綺感到害怕,強烈的不安盤踞在她的心頭。 大地的震動聲讓她整個神經都繃緊起來,長期在草原生活的經驗,讓她聽出來這是馬群在奔跑的聲音,而且從聲音中可以判斷,是一群為數不少的軍隊。 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像是一條沉重的鎖鏈,緊緊地鎖著英綺的心房,撞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久,數以千計的軍馬劃破濃霧,包圍了孤零零的她。 不!不要!這是夢!這不是真的! 她捂著唇連連倒退,在她正前方的騎兵手上的長矛上,分別掛著四個人的頭騎兵朝她漸漸地接近,而那四顆依然流著鮮血的首級,容貌也越來越清晰……「啊——」她放聲尖叫,整個人從床榻上跳了起來,滾到地面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恢復了神智,她伏在地板上,才看清楚這裡是威遠侯府為她準備的小閣樓。 是夢……看清自己身處的地方,英綺這才松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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