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幸運 > 可不可以別相遇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她的恨不會對任何人構成威脅,尤其是對他——林梓銘。

  她猛然被人轉過身來,一回頭便對上他那隱含憤怒的雙眼。

  「你就這樣從我面前走過?」他質問道。

  童舒不覺好笑起來,他以為他是誰?

  「林先生,您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認識你的人那麼多,不差我一人。」她低頭看了眼他握緊她肩膀的手。「請放手,您弄疼我了。」

  林梓銘皺眉,依言放手,卻依然擋在她前方。童舒欲往一旁走,又被他擋住。

  「我有事,先告辭了。」她怒視他,根本無法想像這個人,竟然會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

  「有事?」林梓銘的語調充滿嘲諷。「在等趙熹然吧!好本領,趙家二公子竟也能被你牢牢掌握。」

  「我是好本事,不然那時就該跳樓了結自己,落得乾淨。林梓銘,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不過,真是抱歉,我暫時還不捨得離開這多彩多姿的人生。」

  「如果你恨我,也該知道趙熹然的哥哥是誰。」

  童舒感謝三年的時間讓她鐵石心腸起來。「我早知道了,那又如何?別人為了利益放出煙霧彈無可厚非,而你卻是踐踏人心導演一齣好戲,到底誰更可恨?!」

  「你在怨我讓你難堪?」

  「抱怨?你以為只有抱怨?無恥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多麼無恥卑鄙!」話一出口,童舒驚覺自己洩露太多情緒,她倏然住口,轉身離開。

  可她動作再快,卻快不過林梓銘。身體猛然被他抱起,童舒頓時一陣暈眩。

  「放下!該死的你給我放下!」她尖叫著拍打他的後背與肩膀。「你當街發什麼神經?」

  已經有路人駐足指指點點,不過林梓銘毫不在意,扛著她走到車邊,將她塞入車內便揚長而去,只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到底發生何事。

  「林梓銘你瘋了,放我下去!」童舒大叫著。

  他超速行駛,童舒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以音量表達憤怒。力氣上輸了好幾個等級,但氣勢上絕對不能再輸!

  林梓銘不說話,只是緊緊抿著唇,似乎忍受著她的無理取鬧。

  「你這是做什麼,說清楚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

  「回家?」童舒憤然。「我哪裡有家?你說了一個大笑話!停車,我不要去那個鬼地方,那裡留給你和你的女人鬼混算了,我嫌髒!」

  她永遠無法忘記從教堂趕回來看到的那一幕。

  何其可悲,當年她竟體諒他在婚禮上遭受打擊,妄想兩者能一筆勾銷!

  她不想再見到他,他的人、他的話語、他的行為、他無所不在的一切,無不勾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回憶,殘忍而真實地揭露她曾經是多麼的幼稚愚蠢!

  「閉嘴,和我回去。」

  「少擺出那副姿態,你以為你是誰?」

  「我曾經是你的未婚夫。」林梓銘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滿臉緊繃。

  童舒仿佛聽到本年度最匪夷所思的笑話。簡直是莫名其妙,看來她有必要提醒他要按時去看醫生!

  「容我提醒一句,從來就不是。我們沒有訂婚儀式、沒有交換戒指、沒有互相承諾要相守一生,什麼都沒有!」

  「這些都可以補。」

  「離我遠點!」

  「我知道你恨我。」他看了她一眼,眼中有太多複雜情緒,不過她選擇忽略。

  「不,我不恨你,反而要感謝你讓我明白自己的感情EQ需要提高。」

  他從鏡中看到她充滿嘲諷的表情,依舊平穩的道:「我對自己對童家所做過的一切,從不後悔,而對你卻感到虧欠。」

  「你這個冷血動物,竟然會覺得虧欠?」她冷哼。

  「信不信由你,你不能否認我們的確過了段愉快時光。童舒,讓我補償你。」

  「是不是要我匍匐在您腳下,三呼萬歲、感激涕零?」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聽到「虧欠」二字所產生的悸動,和對那個也許仍是虛幻的「補償」的想像。

  女人永遠在面對摯愛的人時最為脆弱,無論再怎麼意志堅定,只要面臨這個重大挑戰,最後總會力不從心的屈服。

  她不要!舊傷引發的關節酸痛更加拉了理智一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