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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馬兒不緊不慢地在草原上行走。

  迎著冷風,心情稍靜,她渴望風再大點,好來軀散臉上不斷發燒的熱度!

  驚險的日子似乎就只有來時那幾天,自從跟隨日延住到他營帳附近後,她的生活平靜了許多。方澄碧刻意不去想曾經共處過的那些女子現在究竟如何,也不想再去面對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除安排新主子的生活瑣事外,她幾乎足不出戶。

  她從雜役處接了些刺繡、縫補等比較輕鬆的活來做,一來多少可以減輕其他女俘的負擔,二來也可打發無聊時光。

  「哎呀。」一聲輕呼,心不在焉的她不小心被針刺到,點點血珠立刻從傷口湧出。她擦拭不及,有一滴正好滴落在鵝黃色香囊上,鮮紅很快滲透到布料裡,成為一個圓,看起來分外刺眼。

  「糟糕,怎麼這麼不小心。」澄碧暗自懊惱,好端端一塊料子就這麼毀了,香囊也算白做了,這原本打算送給他的……

  「日延,日延你在哪裡,給我出來!」外頭傳來高聲的叫嚷,將方澄碧的思緒拉回,她皺眉望向帳篷入口——果不其然,帳子被唰地掀開。

  高大陰影遮住視線,她本能而不安地向後挪了挪。

  「我說二弟怎麼最近老實不少,原來是金屋藏嬌。」來人大剌剌地扭著她的下巴,粗重的鼻息噴在臉頰上。「上次讓你逃了,我說後來怎麼找不到你,原來大樹底下好乘涼,巴著這麼尊佛,日子過得不錯嘛!」仇邪一眼認出眼前的女子,就是當日之人。

  虎嘯大王子的身分,讓他想要什麼女人便有什麼女人,但像這種內斂不動聲色的烈馬,他還真有馴服她的欲望。

  「大殿下萬福。」形勢比人強,日延又不在這裡,方澄碧只好默默咽下這份屈辱和輕薄。

  「萬福個屁!」仇邪順勢坐在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本王子的好事被你家主子破壞了,你倒說說,該怎麼補償?」

  他邪惡的眼裡毫不掩飾的欲望,讓澄碧幾乎嘔吐——天底下真有如此可惡、不知廉恥之人。

  「請大殿下您不要這樣!」被魔手狠狠襲擊,她再也忍不住,倏地站起身來,竭力想逃出他的勢力範圍。如果不是理智還在,她恨不得用手中的針戳他個千瘡百孔。

  「放肆!誰允許你這個賤奴以這樣的口吻,對堂堂虎嘯國大王子說話?!」仇邪就是故意來找麻煩的,找不到弟弟的麻煩,找他暖被女人的麻煩也非常痛快!

  「外面陽光明媚,應該是狩獵的好日子,怎麼王兄卻火大到拿下人出氣?」日延不知何時回到帳篷,他走到兩人中間,巧妙地以身體隔住他們互相仇恨的視線。

  「原來是大忙人回來了。」仇邪來了勁頭,上下打量著日延。「早聞弟弟不沾女色,怎麼屋子裡會多個暖被的人?」

  即使隔著日延,澄碧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仇邪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周身陡然寒冷,她不由自主悄悄揪住了日延的衣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安心。

  「要什麼女人儘管和大哥說,保證應有盡有。不過這女人可早就不乾淨了,不如讓我賞給有功的將士們,給他們點甜頭嘗嘗,在知恩圖報之餘也好再立功勳。」

  方澄碧有股想咬死他的衝動,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如果說是王位之爭,怎麼矛頭會全聚集到自己身上?

  「如果你是說獻祭那件事,那麼您多慮了。」日延看了眼方澄碧,視線重又回到仇邪身上。「手無寸鐵的女子本就無奈,難道這也怪她們?大哥,以後那種殘酷的儀式還是儘量免去。這不僅是為父王著想,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應該有一顆寬容仁愛的心,而不是依仗強勢去欺凌弱小。」

  仇邪被日延一番話堵得牙癢癢又無計可施,暗藏內力朝他胸膛上捶了幾拳,笑道:「你的血統果然很『純正』啊,不愧是父王寄予厚望的繼承者,哈哈哈!」

  他大笑著離開,仿佛打了勝仗的將領。

  「二殿下,你,怎麼了?」方澄碧全然不知底細,目睹日延臉色由從容轉為蒼白,擔心的問道。

  「你會騎馬嗎?」日延打斷詢問,突然冒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

  澄碧遲疑著點頭,她在鳳棲和龍翔時都接觸過不少良種馬匹,閒暇時也會練練身手,只是不特別好罷了。

  「那好,陪我騎馬吧。」日延笑笑,轉身離開帳篷。

  她怔忡了會兒,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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