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幸運 > 情降嘯虎 | 上頁 下頁
二


  「冷靜!不要讓自己流血受傷,不然只會讓那些禽獸更加興奮。」方澄碧沉聲勸道,眼前混亂一片,令她覺得仿佛看到人間地獄。

  「保住自己的命才可能逃生,否則一切都是枉然。」從小她就被告誡是為鳳棲而生,為君主而生,為將軍而生……

  風風雨雨那麼多年,她對眼前一切早已看淡,淡到幾乎以為自己不再有熱血,不再有所求,更或者……有愛人的能力。

  話音剛落,那名女子已掙脫束縛沖出人群,向帳篷入口奔去。

  剛剛掀起帳簾,草原上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她臉上。只見女子泛起夢幻的微笑,閉上雙眼,緩緩倒下。身後,是從肩胛到腰部的長長刀痕。

  「哦哦哦!」歡呼聲裡夾雜粗野怪叫。「大王子好刀法,痛快痛快!」

  仇邪用手抹去濺到臉上的血跡,揮手示意手下將屍體拖出去。血跡在他黝黑的皮膚上留下淡淡暗紅,整張臉顯得粗獷野蠻卻散發魔魅的氣息。

  「你,就是你。」他提著帶血尖刀走到方澄碧面前,以利刀挑起她的下巴。「剛才和她說了什麼?」

  鮮豔的血絲順著肌理紋路蜿蜒而下,襯著她賽雪的肌膚異樣的性感。

  好毒的眼神!方澄碧愕然,淡淡血腥味撲鼻而來,她忍住嘔吐感和疼痛,力持鎮定回答道:「我叫她不要抵抗,伺候大爺們開心以保住小命。」

  人群中爆出一陣哄然大笑。

  「好,好。」仇邪邪笑著收回刀鋒,揪著衣服領口一把將她提起,仔細端詳起這清麗的面容。「有個性,夠辣,我喜歡。」

  他回頭鼓動似的看著部下們。「接下來有好戲看了,你們說是不是?」

  帳篷幾乎被號叫掀翻,下屬們哄笑著大聲叫好。

  「別緊張,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再伺候這些主事們開心,過幾天我就讓你回去。」他帶著色情意味地緩緩摸著她裸露在外的潔白肌膚。「或許我該心軟為你準備點什麼藥,那群大老粗可是不會憐香惜玉。」

  方澄碧在心裡冷笑,禽獸,果然就是如此。

  「你脫還是讓我來?」他好心詢問。「不說話?那就是默認,本王子就不客氣了。」嘶啦一聲,外衣被撕裂,露出半邊水藍色肚兜。

  虎嘯人一貫以皮衣禦寒,生活習慣和著裝方式皆與中土不同。看到她的打扮,所有人不禁欲火中燒紛紛上前來一探究竟。

  澄碧幾乎可以感受到那些人吐露的污濁氣息。

  怎麼辦?她默默問著自己,即使如待宰羔羊般立于人群中,她依然算計著生與死的代價和後果。

  忽然,一陣急促有力的馬蹄聲響過,陽光陡然射進軍帳,有個男人闖了進來,騎在馬上的男子逆著光讓人看不分明。只見他環視四周後不動聲色的皺皺眉,朗聲宣佈道:「父王有令,儀式暫停!」

  方澄碧習於黑暗的雙眼一時被透射的光線刺傷,她眯起眼睛讓自己適應久違的光明。再睜開時,只看到駿馬上的男子,帶著鄙夷的目光巡視著四周。

  不同於眾多虎嘯男子的剽悍兇猛,這人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眼角眉梢柔和而深邃,嘴角翹起,微笑中帶著仿佛看透世事的淡淡嘲諷。柔軟而微微捲曲的頭髮披散開來,不時被風撩起。他的額頭上戴著鑲著黑邊的紅色頭圈,這是虎嘯人特有的衣著習慣。

  心,莫名動了一下,難道是慶倖自己劫後餘生?方澄碧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為什麼暫停!」仇邪將懷中人狠狠推開,毫不保留自己的挑釁。「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父王的意思,我親愛的日延弟弟?」

  方澄碧忽然很想笑。因為仇邪「親愛」二字說得未免太咬牙切齒了,哪裡有半分兄弟手足之誼。

  這傢伙果然是禽獸,她再次確定!

  日延毫不畏懼地直視兄長,慢條斯理將披風解下,好言解釋道:「父王病重,希望多積福德以延壽命。聽說大哥您在這時還要舉行獻祭女俘的儀式,特地命我前來勸阻,就當替他積福。」

  「荒謬!」

  「是否荒謬,您應該和父王說去,但我知道大哥您一向是孝子。」日延微微一笑,突然將披風甩出。「這裡烏煙瘴氣的,趕快讓奴隸們來清理清理。對了,父王請你去他營帳有事商量,當然你可以就近請教一下他關於『荒謬』的問題。」

  「你!」仇邪氣得額上青筋冒起,恨不得能一掌將這臭小子打翻在地。

  「你們這麼多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虎嘯的顏面想必要削減幾分。」日延還是來時那副笑容燦爛的模樣,在眾多咬牙切齒的大漢們面前侃侃而論,絲毫不把他的怒氣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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