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小魚 > 寒龍娶妻 >
八


  「不……不行!」事關重大,織月不得不學習反抗。「大哥說了,府裡的財產本來是要充公的,可是皇上聽說我的婚事,特地恩准保留給我。」看著阿瑪的怒目,雖然不屈服,可是聲音還是越來越小。

  就如同她的膽子一般。

  「哼!」冷哼一聲。「你翅膀硬了,膽子也大了,懂得怎麼反抗了!」低著頭沒吭聲,長久活在雙親、兄長的安排與控制下,頭一次的拒絕讓她心神不安,只希望有個人能陪她一起,別讓她一個人面對這壓力。

  可是,面對阿瑪的,依然只有她一個人……

  「嗯?」武將剛愎狂傲的個性,讓驃騎將軍即使身處朔王府,也有如站在自家地盤一樣旁若無人。

  「阿瑪,織月真的不能將嫁妝還給您。」她顫著聲,身軀微抖。「有更多人比您還需要這筆錢,女兒不能……」

  「女兒!你這叫我的女兒?嫁人不過第二天,胳臂就往外彎出去了?」驃騎將軍狂怒暴吼。

  朔王府的下人們雖然好奇,可是也不敢太靠近——其實也不用太近,遠遠的就能聽見,只不過少福晉的聲音真的很小,想聽明白的話還是得近些。

  「阿瑪……」無力的喚著,織月對阿瑪盛怒的臉感到灰心與筋疲力竭。為什麼阿瑪一見到她,沒有先問她好不好、習不習慣,只是緊咬著她的嫁妝不放?沒有關心,沒有親情,只有金錢。

  雖然從小生長在富貴人家,而她也知道銀兩的用處有多大,可是其那麼有價值嗎?比自己的女兒還有價值嗎?

  「對不起,阿瑪,那筆錢對我來說有很大的用處,我最多只能還給您一半,不能再多了。」想起朔王府這麼多僕人得靠著她的嫁妝吃飯,她怎麼也不忍心放手。否則這些錢財她留著何用?

  「你!」氣怒的瞪著她。「朔王爺呢?請他出來和我說話!」依然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家父出外辦公尚未回府,請問岳父有何貴幹?」努力的眨眨眼,織月轉身訝異的瞪著靖毅。他出來做什麼?

  「你叫我岳父?」挑起眉,他瞪著眼前從容的年輕男子。「你就是織月的丈夫?」喝!就是這個看起來一副不討人喜歡的傢伙?

  「初次和岳父見面。」並未被他輕藐的視線激怒,靖毅又朝前跨了一步。「岳父從邊疆趕回,日夜勞頓,想必已經很累了……」

  「我累不累你管不著!」他打從心底瞧不起朔王府,就靠著在太后面前說幾句好聽話來撐著,說才學是有如初生嬰兒般無知,說「財」學更是缺乏!只得出賣自己的兒子,和有錢人家小姐成親,好維持一個王府的開支!要是他們不惹他,他原本也不屑同朔王府打交道;可是現在,他們竟將念頭轉至織月身上,擺明瞭貪圖容王府的大批財富,教他怎麼不火大?「我告訴你,織月雖嫁過你朔王府,可是你們別想動容王府的一個銅板!我不允許!」他不允許?說什麼鬼話!「岳父大人,根據之前皇上頒下的聖旨,容王府已經被撤了,財產全歸織月所有;您現在口口聲聲自稱容王爺,又要織月將財產歸還給您。難不成您想抗旨?」

  「你這渾小子!你跟我頂嘴?」他忍不住火大。「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的家務事,你管得了那麼多?敢拿皇上來壓我?要是真驚動了皇上,到時理虧的還不知道是不是我!」

  「聖旨上說得明明白白,岳父也許想親眼瞧一瞧。」

  「混賬東西!」勃然大怒,驃騎將軍往桌子猛力拍下。他倒還斟酌使力,沒將桌子震壞,只是那碗茶被震得自動解體成數塊破磁與一灘茶水。「憑你也想跟我鬥?」

  「我只是告訴岳父事實,希望您能有自知之明。」靖毅冷眼瞧著化身為狂暴野獅的岳父,語氣是不變的冰冷。

  「自知之明?」狂聲怒吼,驃騎將軍猛力往桌子一拍,這次桌子終於被拍碎了。「需要自知之明的不是我,是你!」擰在兩人中間的織月,猶如半身浴火、半身貼冰,熱得滿頭大汗的同時也凍得全身發抖。

  怎麼辦?好可怕呀!

  「阿瑪、靖毅!」她又怕又慌的輕聲叫喚道,希望自己能暫時緩和下僵硬的氣氛。「你們先冷靜一下……」

  「少囉嗦!」

  「你別說話。」呆愣的看著兩個男人死纏活鬥,織月覺得沮喪得要命。還是一樣,出嫁之前她在家說話不被重視;出嫁之後,她開口依然沒有份量。

  歎了口氣,織月決定丟下兩人不管。

  反正勸也勸不動,講也講不聽,她乾脆眼不見為淨。

  「你們待會把那些收一收,然後去找張新桌子來替換。」指指那堆木屑殘骸,織月無力的交代著躲在後頭偷聽的奴僕們。「有事的話,再到我房裡找我。」交代完,織月就神情疲憊地回房去。

  她需要休息,充分的休息。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