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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你受傷了,而且不知朝中何人是叛徒,這支軍隊中也不知誰是叛徒,敵在暗我在明,還是不要硬碰的好。」

  畢竟是人都知道,現在是除掉殷夙傲的大好時機,他受傷了,而且誰都沒想過他會活著回來。錯過這次機會讓他回到朝中,上有皇上,下有他的騎兵隊,身邊還有凌千蘿這樣的妻子,恐怕任何人都傷不了他。

  「可是這樣不戰而逃,千蘿不是委屈嗎?」殷夙傲笑得妖魅,「任何人都不可以委屈千蘿,連我都不可以。」

  「你……」她瞪著這個男人,「你還想送死?」

  「非也,怎麼叫還想送死?」他慵懶起身,「之前在長月軍營我就知道自己死不了。」

  凌千蘿僵硬地回答,「因為長月公主?」他和長月公主差點定下的婚事,一直是她心口隱藏的刺,她以為藏得很深了,卻每每會冒出來傷到她。

  「錯了,」他環住她,低聲笑著,「因為即使我死在長月國手裡,我也會、水遠在千蘿的心裡活著。」他就是算定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千蘿肯救他,他是死不了的,若他因千蘿不肯出手而死了,那麼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

  「你真是瘋子。」

  她的話被吻住了,然後殷夙傲放開了她,那抹妖豔的微笑綻開。

  「讓我們並肩作戰吧。」

  話音一落,兩人已經躍出了帳中。帳外數十條陰影站定,火把將一張張冷酷的臉映得通紅。

  「我等奉宰相之命,捉拿通敵犯殷夙傲和天曦奸細殷千蘿。抗令者死!」

  火光中,殷夙傲胸口點點紅斑,一張妖冶的臉如同鬼魅現身,他譏諷地笑著,「殺人還栽贓?可憐的宰相大人,為什麼不說你們想弑主奪兵權?落日國有一個殷夙傲已經是大不幸,現在又多了一個同樣令人頭疼的將軍夫人。」

  為首的武將怒目大喝,「殷夙傲!你趁先帝病重殺了太子,立一個庶妃之子為王,又殺朝中老臣百人,如今還和天曦妖女公然勾結,甚至和敵國私定盟約,條條大罪,死不足惜!」

  「那你們就是忠臣了?除了盲從一個昏君,你們還有什麼功勞?」殷夙傲邪邪一笑,「然後就是努力向上爬嗎?」

  說完他大笑,「忠臣啊,忠的是哪個皇上?皇上還會殺皇上,是不是只要是皇上都要忠?」

  「你……你狡辯,殺了他!」

  為首的武將揮舞著手裡的長矛大吼,卻發現周圍的人都不回應。

  那些武將都在偷偷議論,「他不是昏迷了嗎?怎麼會像沒事人一樣?」

  可是事情已經不容他們後悔,凌千蘿橫槍冷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們連起碼的軍令如山都不懂,遑談什麼忠君。」

  「大膽妖女,落日國之事容不得你插嘴!」

  忽然周邊又圍上一群士兵,有人呼喊,「快動手,取得殷夙傲首級者,加官進爵,賞金萬兩!」

  隨著那人的呼聲,凌千蘿和殷夙傲相視一笑,身影同時掠空而出。

  她首先攻向一名手握長戟的武將,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聲兵器相擊的悲鳴,那人已經被槍挑下馬。長戟在空中飛起,她左腳一踢,殷夙傲已經接住,順勢又是揮,另外一名武將下馬。

  眨眼之間,兩人已經上馬。

  這下全場終於反應過來了,反叛的士兵圍了上來,卻絲毫無法靠近一邊馭馬奔騰,一邊戰如狂龍的兩人。

  從天空望去,密密麻麻的人潮中,他們像兩隻比翼破風而行的鷹,步調一致地向外沖去。

  火光映紅了整個天空,或者那是由血染成。可凌千蘿從來沒如此輕鬆過,這一次她不為任何人而戰,是為了自己的幸福,是為了和身邊的這個男人一起隨風飛翔。

  殷夙傲又何嘗不是,即使無暇去看她,他也從未這麼清晰地感應到她的存在。

  七年前的遺憾現在圓滿了,他們一起馳騁在沙場上。

  不知道殺了多久,只知道後來那些士兵都忽然停下了攻擊,夜空下的兩人同樣的耀眼奪目,同樣的倨傲超群,如兩個戰神降臨,這樣的人他們不願也不敢去傷害。

  最後,他們終於沖出了軍營,夜色中兩人並駕齊驅在荒涼的大漠之中。

  風送走了濃郁的血腥,破曉的天邊漸漸轉魚肚白。

  兩人勒馬望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遠處顏城陽駐紮的營帳已經漸漸顯露在他們面前。

  殷夙傲回首,朝陽裡的凌千蘿如浴火而立,連夜征戰的疲勞絲毫沒有出現在她臉上,他微微一歎,「你真美。」

  她收回眺望軍營的視線,驚愕地看著他。這是第一次有人讚美她美麗,朝陽下的俏臉微微紅了,紅潮很快蔓延了開來。

  他幾乎為眼前的她看癡了,他最美的千蘿,他驕傲的雪鷹,如今安穩地停歇在他身邊。

  凌千蘿有些局促地想縱馬向前,忽然他搶先沖了過去,下一刻她的耳朵被人輕輕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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