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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殷夙效愕然地望著她。他沒看錯吧,她的眼中有一種奇怪的琉璃色,那是……眼淚。

  「你……」

  凌千蘿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胸口。這個任性的男人,先是用一種傲慢的方式在她身邊挑釁了七年,目的不過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

  再用卑鄙的手段讓她失去了一切,這些或許可以解釋為他喜歡看她受苦。

  可是這一次,他卻是拿自己的命在賭,為什麼?難道他真的是喜歡她的?

  殷夙傲挑著她的長髮,低聲笑著,「千蘿又流淚了,這次是為我流的嗎?」

  她沒有抬頭,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和體溫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全感。他還活著,即使這麼任性,上天依舊是眷顧他的。

  「人命都是寶貴的,為什麼你自己不愛惜!」

  「在千蘿眼裡,天下人的命都是重要的,可是在我的眼裡,只有千蘿是唯一值得活下去的。」連他自己都不配。

  她望著他的眼睛,這個男人對自己也這麼殘忍。

  「你到底要什麼?」

  眷戀的用指尖描繪著她的五官,殷夙傲臉上是強烈的渴望,薄唇緩緩說出自己的願望,「我只是想要和千蘿並肩作戰。」

  「你要的只是個能幫你得到天下的武將吧?」她悲涼一笑, 「要我成為落日國的將軍,然後輔佐你。」所以把虎符給了她。

  殷夙傲愕然了一下,然後眼中帶著妖豔的怒火,「我不是你們天曦那些沒用的人,若我想要天下完全可以自己去拿,我只是要千蘿能夠無拘無束地笑著就好,若得到天下能博千蘿一笑,那麼我會幫你得到。」

  「你……」

  凌千蘿的唇抖了幾下,接著垂眼看著他的胸口。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她學不來女子迂迴撒嬌的那套,所有人都說他愛她,但是在他沒清楚明白地告訴她之前,她什麼都不能確定。

  望著她頭頂那個小小的可愛發旋,他笑著開口, 「喜歡?我對千蘿不只是喜歡啊。」

  凌千蘿吃驚地抬頭看他。

  「開始只是欽佩,你是我唯一承認的對手,後來是朋友,現在是我唯一承認的女人。我也不清楚自己對千蘿是什麼樣的感情了,或者都有,不過無論如何我知道此生都是會和千蘿一起度過。」

  「即使我不是武將,只是一個叫千蘿的平凡女人嗎?」

  殷夙傲眷戀地看著她一身白甲。「這些不重要,千蘿是個武將也是個女人,兩者並不衝突,但失去了任何一部份都不是千蘿。殘缺的千蘿我也要,可是讓心愛的人殘缺卻不理會,這不是我可以做到的。」

  墨色深沉的眼睛對著她,那眼中有著屬於他們的語言。

  是鷹,就該搏擊長空。

  是虎,就該狂嘯四野。

  他們都不該是困獸,當對方被困,另外一個人會拚死相救。

  「千蘿,我愛你啊。」歎息著,他吻住了她,「所以你要努力自由地去飛。」

  她的唇溫溫的,不再冰冷。一滴眼淚滑至了他們的口中,殷夙傲的吻繼續蔓延,把鹹鹹的淚水一一吻入了口中。

  忽然她推開了他,淚流滿面的俊俏臉孔滿是紅潮,可是她的眼睛亮得如星閃爍。

  「我……礙於情勢才在落日拜將,但仍是天曦國的人。」

  殷夙傲維持著被她推開的姿勢,繼續等待她開口。

  「如果天曦和落日開戰,我依舊會為天曦效命。」

  他的眼中有了異樣的光彩。

  「如果你做了逆天大惡之事,我一定會向你宣戰。」

  他笑了,笑得如花開三月的風。

  凌千蘿也笑了,淚眼含笑,她的宣言也繼續下去,「除去這些時候,我會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保鏢。」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兩雙久經征戰而顯得粗糙的手心摩擦著,微微用力,他們擁在一起。終於走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兩個絕世武將的心終於一起跳動了。

  忽然帳外有了微小的異動,兩人微微一笑,該來的終於來了。

  殷夙傲摸著她的臉,尋求保證地低聲問:「誓言一出口是不可以反悔的,千蘿。」

  「我知道。」她握住天龍寒鋼槍,低聲道:「皇上在十里之外接應,只要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說完就要去背他,卻被他推開了。凌千蘿不解地回身,卻發現那雙邪魅的眼中滿是興味盎然。

  「千蘿要帶我偷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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