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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殷夙傲帶著笑的聲音還在繼續,「我是很喜歡千蘿的,而且也習慣了千蘿的身體,換個女人我可能真的不太習慣,千蘿給我拿個主意可好?」

  眼睛繼續閉著。和她無關,他和任何女人滾在一起都和她無關,她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活著已經勉強,其他的無關緊要。

  「其實我也覺得問千蘿過份了,但是我怕那個女人會欺負千蘿……」

  剩下的話被驟然起身的凌千蘿打斷了,攏起白色的長袍,她坐在床邊看著被亂髮遮住面孔的殷夙傲,冷漠地回答,「與我無關,隨便你喜歡。」

  被頭髮擋住了視線,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她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長髮,起身走向花園。

  她不知道床上托腮望著她的男人,臉上的笑容是多麼的愉悅。

  只要她不要的,他都會接受過來,直到得到她的全部,然後再慢慢的組合成一個新的凌千蘿。

  為什麼這些花總開不敗?

  凌千蘿倚在花海中的亭子,面對的是一望無際的花海。她曾經希望有個滿是花的花園,但是真的擁有的時候,卻再已經沒有賞花的心情。

  花是該凋零的,就如同戰場上總有榮辱興衰一樣。

  她的靈魂已經和戰場緊緊連系在一起,剩下的還有什麼?她不明為什麼殷夙傲連這樣的女人也要,那樣的男人不該甘心這樣的她。

  他在落日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那個在他之上的皇上,也不過在他的股掌中。

  所以才有這麼奢華的王府,單說她所在的這座小樓,騰空建造在花園之上,遠看彷佛是天上樓閣,內部更是精緻無比,而周圍的花園一望無際,看不到圍牆的所在,甚至其他的院落和這小樓相隔也很遠。這些就足以想像他在落日國的地位之高,只怕皇宮也未必比得上這裡。

  這樣的小樓只有兩個人,她和殷夙傲。

  她不知道還有誰在這個王府,但是她看到的只有殷夙傲,他有時會消失,但是很快會再次出現。

  夜夜的交歡顯然並不能讓他滿足,他對她的欲望很強烈,常常在白日就和她纏綿,好在附近並無他人,至於起居,他幾乎是她的侍女,無論是洗漱還是更衣,他都一手包辦。

  第一次看到他幫自己梳發的時候,她因太過茫然於自己的世界沒有注意到,以為他只是新鮮,可是隨著時間慢慢的推移,她的起居依然是被他一手包辦,即使是再無意識的人也會慢慢注意到了。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殘忍的墨色妖瞳,面對她的時候會帶著更多的渴望,他總是譏誚微笑的唇會輕柔的吻著她的發,他沾滿鮮血的手總是溫柔的劃著她的五官,如此傳說中的鬼將,夜夜以最平凡的方式與她纏綿。

  在他面前,她彷佛是個最普通的女人,可是她很明白,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他更不是普通的男人。

  但是在這個小樓中的相處,卻讓她有種錯覺,他們是一對平凡的戀人,沒有國沒有所謂的家,沒有責任和仇恨,他們只是男人和女人。

  可這次他整整五天沒有出現了,還記得最後見到他的那天,她正在看著白甲發呆,他忽然問她,想不想白練。

  那樣的問題當然是沒有答案的,她是凌千蘿,白練是戰神凌千駱的坐騎,她已經沒資格去想它了。

  可是他卻看著她,輕輕地笑著。

  「我去給千蘿找白練回來吧。」

  那時,她彷佛死去一般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清明。白練?她還能見到白練,騎著它禦風而行在天地間嗎?只怕就算看到它,她也不再是那個可以策馬橫槍的武將了,現在的她只會侮辱白練。

  她正在失神中,卻被他緊緊拉往懷裡,同樣的詢問又開始了。

  「千蘿,你想要什麼?」

  依舊的沉默中,她總有錯覺,覺得他不止在問她,也是在問自己。

  而他彷佛已經不介意她的沉默,經歷一夜前所未有的歡愛後,第二天他就消失了,五天來沒有再來打擾她。

  第一天,她坐了一天,旁邊的侍女也跪了一天,第二天開始,她自己進食,自己梳洗,第三天、第四天依舊。

  可是到了第五日的今天,她開始失落,原以為已經死去的心,居然開始有淡淡的不安。花依舊,陽光依舊,可是她開始覺得煩躁。

  煩躁,多可怕的字眼,她可是心已經死去的人啊。

  垂眼看著自己的雙手,被銀槍馬韁磨出的薄繭已經有些褪皮,戎馬冰河的日子畢竟遠了很久啊。

  淺淺一笑,卻聽到背後有聲音。來人不少,卻沒有一個是殷夙傲。

  從花海中回身,面前立著的男子正是落日國的君主顏城陽,那個極力反對殷夙傲留下她的男人,難怪殷夙傲不來了,只怕是他倦了吧。

  這一天終於還是給她等到了。

  看著面前一身雍容華貴卻面色不安的男子,他的背後站著四個大內侍衛,凌千蘿淡淡地笑了。能讓落日國的君主如此如臨大敵的面對的人,只怕世上沒有幾個人了。

  輕輕從亭中站了起來,只見男子身後的那些人立刻擋在他面前,她只是漠然地穿過他們,沿著長廊慢慢地向臥房走去。殷夙傲不該這麼勞師動眾地通知她的,她只是個殘缺的女人而已。

  「站住。」顏城陽一國之尊的面子有些掛不住,這個女人和殷夙傲一樣的狂妄。

  凌千蘿沒有理會的繼續走著,一個大內侍衛不能忍受她的忽視,縱身躍到她面前,攔住了去路。

  她停住腳步,看著面前攔路的人,許久站定不語。

  「你到底是誰?」顏城陽繼續問著她。

  可是她卻忽然席地而坐,懶懶地看著長廊下的遊魚發呆。

  他有些驚訝,這樣的女子是如何引起殷夙傲的注意的?他記得殷夙傲是在尋找一個和他同樣強大的人,眼前女人這樣的個性和他根本沒一點相同,倒是喜歡無視他的個性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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