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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在一片熙熙攘攘中,沒人看到那個站在中間的使者偷偷松了一口氣,而那個還捧著託盤的男子唇角的微笑越來越擴大了。

  他的千蘿啊,幾年不見,不但越來越美麗,而且行為處事也越來越老練了,完美得讓他迫不及待地想擁入懷中,剝去她冷硬的戰甲,露出她脆弱的內心,讓他狠狠地佔有她。

  但是不會太久了,幾年等待的代價是值得的,很快她會像一隻驕傲的雪鷹,永遠地馴服在他的肩上。

  第二章

  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凌千蘿心神不寧地握住銀槍,這是她每次心情不好的必備動作。

  記憶中的小素原本已經被她漸漸遺忘在十五歲的夢中。

  可是他為什麼會成為落日國的使者來到這裡替殷夙傲送禮?當年他又為什麼會淪落到他們凌府為奴呢?

  猶記得那年她十四歲,小素多大呢,她已經忘記了,畢竟她從來沒想過會再遇到他。

  鮮衣怒馬少年游,春暖花開的時候就是京城裡的達官貴人們出遊的日子,尤其是有錢的公子哥,哪管天下民不聊生,只要京城是繁華一片就可以了。

  凌家世代是武將,當然不會和那些風花雪月扯上關係,但是凌千蘿還是要每天出去騎馬練騎術,不免就要和那些紈絝子弟同行一路。

  那天是京城最大的一個花市開市之日,幾乎整個京城的公子小姐都去賞花了,只有她必須每日去城外練功,行至城門附近的花子湖邊,她不禁被樹下的喧鬧吸引住了。

  樹下有兩個公子哥在騷擾一位粗衣打扮的少年。如今男風盛行,只要生得貌美,這些公子哥無論性別都會去騷擾,甚至強搶回家。她一直厭惡這種行徑,可惜他們凌家雖然掌管千軍,卻管不到天子腳下,所以每次只能幫一個是一個。

  但是這次的少年倒是沒大力掙扎,反而順從的任憑他們撥弄著自己,眼看外衫就要被撥開,他似乎感覺到了凌千蘿的視線,本來看向湖面的臉偏了過來,透過兩個公子哥手臂的縫隙,看向了她。

  凌千蘿雖然五歲後就沒見過女裝的自己,但是她自認扮相應該不差,可見到這個少年的一刻,她仍然被強烈的震撼到了。

  完美細緻的五官,看不出性別的陰柔美麗,那不該是凡人的臉,若不是他的眼睛閃爍著譏諷,她幾乎以為那是畫冊中的妖精跳到了塵世中。

  那雙妖冶的眼中諷刺更多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身為凌家後人,居然眼睜睜的看著惡少在她面前欺壓百姓,不禁汗顏地握住銀槍跳下馬。

  「住手!天子腳下,豈容得你們放肆!」

  兩個公子哥回頭一看,招牌的玉面銀槍,那是凌家獨子,天曦國未來三軍統帥的標誌。

  頓時兩人顧不得難得一見的美人,唯唯諾諾地迅速離去,留下衣物幾乎全部散開的少年,他還在譏諷地盯著她。

  凌千蘿看著惡少離去的背影沒有去追,這些年她已經知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是說給百姓聽的謊言,即便把他們抓起來,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倒是眼前只微笑而不說話的絕美少年有些奇怪,她回腕收起銀槍。「你住哪裡,要不要我送你?」

  清亮的嗓音帶著些許稚氣,但是全城的人都知道,即便是當今的武狀元,也未必是這個看起來清秀文弱的少年的對手。

  他,可是凌家唯一的傳人。

  靜等了片刻,眼前的少年卻彷佛沒有聽懂一樣,只是慢吞吞地用視線打量著她。

  終於少年低低地笑了,聲音也帶著邪魅的誘惑,「凌千駱?好一個凌千駱,天曦國居然還有個你!」

  警覺立刻浮上了凌千蘿的心頭。

  「你是誰?何方人士?」

  少年慢吞吞地攏起敞開的衣衫,然後回首妖嬈地一笑,「我是瓦子裡的人,還要我說藝名嗎?」

  瓦子是天曦國處置戰俘的地方,凡是有些姿色的年輕男女都會被丟到那裡,最後淪為玩物。

  難怪他剛才不掙扎,想必是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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