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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果然不等她坐好,陳飛揚就怒氣衝衝地吼道:「將軍不要和他們囉唆,直接把這兩個狗賊拖出去砍了吧!」

  可能是錯覺,她看到了前面的使者似乎微微一震,不禁有些詫異。按說,既然作為使者來訪,就應該做好被殺的準備,為什麼他還是有些吃驚?

  但是等了一下,看到他只是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並無言語,一副她不可能殺他們的樣子,凌千蘿暗暗吃驚,這個使者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事實上,她當然不可能違背凌家光明磊落的門風。兩國相爭,不斬來使是為將的基本準則。

  忽略陳飛揚的怒氣,她看著使者微微一笑,「不是說要見本將軍嗎?現在見到了,請問貴國有何指教?」

  使者似乎對她的作法很滿意,清了下嗓子不卑不亢地回答,「是我家將軍得知凌少將軍來到軍中,特送上薄禮以示歡迎。」

  凌千蘿冷笑,「多謝殷將軍的好意,只是本將軍和他素無往來,恐怕這禮收得難以心安。」

  使者也笑了,「將軍何不親自看看再決定這禮收不收呢?」

  陳奎站起來。「我們將軍已經饒你們不死,也說了不收禮物,兩位還是請回吧。」兩邊的將士也都握住了兵器以示威嚇。

  可是那兩個使者卻彷佛沒聽到一般的動也不動,尤其是領頭的那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凌千蘿。

  「我們是奉我家將軍之令來的,將軍的命令沒有完成,身為下屬無顏覆命,凌將軍不如當場殺了我們。」

  她深思地看著他們,到底是什麼禮物需要他們這麼堅持非給她看不可?難道是想陷害她?畢竟「殷夙傲送凌千駱禮物」這個傳聞足以讓凌家被抄十次。

  使者還是不卑不亢地說:「將軍,我們將軍只是為凌少將軍接風,他常說天曦國唯一值得尊敬的武將就是凌少將軍。」

  陳飛揚立刻暴跳了起來。「放屁!難道我和我爹就不是武將?」

  「飛揚!」陳奎喝住兒子,心中不停歎息,如果兒子有凌千駱一半的沉穩和氣度,那麼他也不需要這麼大年紀還來出征。

  凌千蘿眼中的冰冷更深了。這下開始挑撥他們軍中的關係了,好個殷夙傲!果然來者不善。

  「好,我倒要看看人人稱讚的半面鬼將會送本將軍什麼厚禮。」

  使者彷佛松了一口氣,回頭示意那個始終低頭的使者,上前把禮物呈在凌千蘿面前。

  伸手把紅綢揭下,她冷靜的表情終於有絲不穩。盤子中躺的居然是一把斷掉的戰戟的戟頭。

  這是……

  她吃驚地抬頭,卻發現捧著託盤的使者已經抬起了頭,和她對視的一剎那,凌千蘿只覺得心頭一顫。

  小素,他是小素!

  面前是一張陰柔冷漠的臉,微微上揚的眉稍和完美的挺鼻讓他俊美得難以靠近,透著譏諷的狹長星眸定定地看著她。他的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一道傷痕劃破了他的額角,蔓延到了耳際。

  「凌將軍,我們將軍可是在等待您的回禮呢。」他們身後的那個使者開口催促。

  剎那的恍惚後,凌千蘿壓下心悸,儘量冷靜地不看面前的小素。「我看過了,兩位可以去別帳休憩,明日我會給兩位答覆。」

  「將軍!不可啊!」陳飛揚急得大叫。

  陳奎也忍不住規勸,「將軍,萬萬不可!」這等於給人留下話柄。

  「住口!我們凌家祖祖輩輩征戰沙場,從來沒在戰場上失了禮數,我身為凌家的獨子,自然不會讓自己壞了凌家的名聲。」她站了起來,沒有看在場任何一個人。

  「我累了,稍後把禮物送到我的賬內,你們都休息去吧!」

  頭也不回地穿過眾人,在經過陳奎的時候,她低聲交代,「別來煩我,我真的累了。」

  陳奎要說的話只好硬生生地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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