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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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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代表一件事,這個從回憶中忽然冒出來的男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你……」段微瀾想開口,隨即卻又緊緊地閉上,生怕他會當場揭穿她,雖然四周並無他人。 東伯男把亂髮撥到後面,然後神秘地笑了笑,「我告訴微瀾妹妹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吧!其實這張臉不是我本來的臉,而是我做的面具。」 她愣了下,悄悄松了口氣。她就知道,哪有上天如此眷顧的人,如果是,那麼他就真的太幸運了。 看到他動手開始撕下臉上的面具,她靜待面具下的平庸長相,或者有可能是一張更醜陋的臉。 東伯男很快便把面具撕了下來,帶著一臉的得意炫耀,晃晃手裡的薄膜對著有些癡呆的她微笑,「看,是面具吧!」 她現在一肚子的火只想打人!他撕下面具後的臉居然和面具一模一樣,既然一樣為什麼還要戴面具!莫非下面的臉也是假的? 她忍不住上前想撕他的臉,卻引來他一陣驚叫。 「別動,我的臉才保養過,經不得掐的。」倒退數步躲開她的侵犯,他掏出個小銀鏡,仔細看著自己的臉有沒有破皮,嘴裡還不斷絮叨著。 「看看就好,你再喜愛也別動手啊!等我保養完了,再把你的手保養一下,這樣你愛怎麼摸都可以。」 誰希罕摸你的臉!她已經青筋浮現,但仍忍住脾氣,只是沉聲問:「一樣的臉,為什麼要做面具?」 他照完鏡子,滿意地搖搖扇子解釋,「為了保養啊!我的臉一天要保養三個時辰以上。如果不做個面具,那我每天就要醜三個時辰,這樣多損害形象啊!」 不知道那個木棒能不能一棒敲死他?段微瀾面不改色的瞄著地上的棒子,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聒噪且不要臉的孔雀,也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的殺人欲望,難怪他要毀掉她的武功,也許是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只是依現在的情勢,她決定還是不要自找死路,假如這個男人的輕功真的這麼好,內力自然不弱,所以還是不要以卵擊石得好。 可是不反抗,難道任他裝瘋賣傻地耍弄自己嗎?她是段微瀾,江湖中人人聞之色變的角色,什麼時候竟然淪為他人的玩具。 思及此,她歎了一口氣幽幽道:「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我只是一個江湖孤女,什麼也不是,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他狀若愛憐地上前,柔聲安慰道:「微瀾妹妹何必如此輕賤自己,姑且不說懸賞你的二十萬兩銀子,就說你梅園林二姑娘的身份,又豈是尋常江湖孤女所能相比的,再說現在有我這個憂鬱的眼神和絕代的風度……」 還未到夜裡,夢魘似乎又要浮現出來,她咬牙猛地抬頭正視他,「我不是!」不是什麼林清音,不是什麼被人趕出去的妓女賤種。 可是在他憐憫的目光中,她知道自己早已落下了承認的淚水。 富甲天下的梅園粥坊,當年其實早有一半落在她的肩上,為了得到梅園大小姐歐陽落梅的承認,她用計心機不擇手段。林清音是個用心險惡的女人,為了得到梅園未來女主人的身份,她對任何一個想接近歐陽墨林的女人下手,手段用盡,卻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從歐陽墨林遇到管柔柔後,她更是變本加厲,直至落了一個可悲的下場。 林清音可悲且不知好歹,世上所有的人都這麼說,而且他們也說林清音出身卑賤,註定得不到善果。既然大家都已經為她定下將來,又何必要求她知道什麼好歹,因為那樣的一個女人不該有良知,更不會軟弱得為某個男人落淚。 「我不是林清音……不是……」 「那你是誰?段微瀾?江湖第一魔女?」東伯男甩開扇子悠然的倚在門邊問她,隨即又帶著一絲調笑,「聽說近年來你殺的人比其它所有人殺的都多,但你居然落魄到拿死人的錢度日?」 她只覺得狼狽不堪,用力咬著下唇,慢慢的抬頭,悽楚地開口,「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又何必再問。」一聲輕輕的啜泣,那張素來帶著殺氣的臉龐此刻顯得脆弱無比。 這個女人永遠帶著矛盾,就像他第一眼見到她時那樣,明明臉上帶著哀傷,卻說著陰狠的話威脅要殺他,在拿到藥時,臉上的掙扎幾乎是帶著絕望。 雖然接近她是別有目的,但心卻因她而不受控制的感到一陣酸楚。 他平靜地打量著眼前嬌柔的女人,手裡無意識地搖著扇子,忽而笑了,「別哭了,要哭就來我的懷裡哭吧。」說完便張開雙臂作勢要去抱她。 就在他靠近她衣角的刹那,一道銀光如流星閃過,東伯男旋身一閃,凌亂的長發落定後,一臉驚惶失措地對拿著匕首且一臉陰狠的段微瀾控訴,「流血了,我流血了,你這又是何苦?我若死了,你的內力靠誰來恢復?」 消化掉他的話後,她不肯承認自己被他氣昏了理智,於是又猛地朝他刺了幾劍,嘴上死硬地冷笑著,「天下的神醫又不止你一個,我不怕找不到人救我。」 「只怕你活不到那一天,別忘了,外面很多人等著拿你換錢。」東伯男哭喪著臉,看了看自己微微滲血的衣袖。又受傷了,他本來就是個不屑動武的人,身手自然是爛得可以。 她慢慢冷靜下來。她的武功難道真還有恢復的可能?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角落裡挑起一根草繩,「那也無所謂,你只要知道一旦我有個意外,你一定不會活得比我久。」 他掏出藥瓶正為傷口灑上藥粉,瞥到她拿著繩子朝他靠近,不禁好奇地問:「你不會以為這個傷口就可以叫我束手就擒吧?」雖然傷口真的滿痛的,但不過就是稍微劃破點皮而已。「但是,微瀾妹妹若要我的人,完全不必這樣大費周章,你想要的話儘管拿去!」慷慨的拉開衣襟,一副準備獻身的模樣。 她仍未說話,只是拿著繩子像在等待什麼,逕自站在一邊睇著他。 忽然他覺得自己的身子不自覺地晃了下,眼神開始煥散無法聚焦,這種感覺是…… 「匕首上有迷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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