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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就像我和你父皇還有風三的父母一樣,男人總是在看到更燦爛的煙火後,就忘記了身後的明滅孤燈。」深知其苦的皇太后歎息著不再相勸。

  莫懷宇歉然的看著她,一時忘了皇太后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忍不住抓起她的手問:「父皇死了,您其實很傷心吧。」

  她看著無法相認的女兒,心頭微微顫動,要不要告訴她呢?「我……我是很傷心,但是那時的我沒有時間去傷心,因為我要……」我要救我的女兒,洗刷她弑君的罪名。雖然明知兇手為何人,但大家都知道風三是太子的人,一旦抖出了他,莫懷宇絕對難逃一死。他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敢那麼大膽殺人吧。

  見到皇太后泛紅的眼眶,驚詫之餘,她不禁關心問道:「您怎麼了嗎?」

  告訴她又能怎麼樣,不過是讓風三多了一顆牽制她的棋子。平復情緒後,皇太后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沒什麼?只是看到你令我想起自己早死的女兒,所以才一時情緒激動。」

  「難怪……」難怪皇太后從以前就對她很親切,當初還是她救了自己的命,莫懷宇頓時恍然大悟。「母后,其實我現在也算是您的半個女兒,另外一半……只能算兒子了。」

  一聲母後,讓皇太后熱淚盈眶,她握住她的手哽咽說道:「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一定!」

  又是早朝,莫懷宇坐在皇位上意興闌珊的看著大殿裡的百官群臣,與其說他們是在向她報告,倒不如說是在問風三,個個幾乎都直接轉向坐在一旁的風三行禮,不過她懶得理會,想必他也是得意的。伸手支額,她懶洋洋地斜靠在龍椅的靠背上,垂眼數著大殿上的地磚。

  忽然聽到他好像正和一個官員在交談,漠不關心的她懶得去聽,遊移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著官員們,發現梁太傅已經不在下面,想來昨天那些老臣應該趕緊送走了他,其他人倒是一副等死的模樣於大殿兩側舉笏而立,就怕今日風三要拿他們開刀。

  一旁風三的聲音忽然大了不少,喝斥官員的時候銳目掃了她一眼,像是不滿她的失神,可是這些日子以來,莫懷宇早已習慣了,她依舊研究著門口的幾個侍衛,看著他們手上的長槍發呆。

  他的聲音更大了,口氣變得非常不好。

  「參領既然知道大殿之上以皇上為尊,為何行禮不對著皇上?莫非你想造反?!」

  拍馬屁卻拍到馬腿上的小參領嚇得立刻跪在地上,連喊皇上饒命,看他抖的樣子幾乎是要昏倒了。

  莫懷宇詫異的看著風三滿是怒火的眼睛,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他了。她撐超身子勉強自己坐好,卻用著懶洋洋的聲音說:「愛卿請起,下次莫犯便是。」反正這樣的結果還不是他一手造成的,現在裝什麼好人。

  可是那參領依然不敢起身,抬眼偷覷了下風三的臉色。

  風三看著座上懶洋洋且微閉著眼睛的皇帝,忽然換上了和顏悅色的表情,「皇上叫你起來你還不起來,那就是想抗旨了?」

  那名小官果然立刻連滾帶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捕捉到莫懷宇又要開始神遊的目光,風三上前拱手道:「皇上,臣有三事稟報。」

  他還需要稟報什麼?什麼事情他處理就是了。她隨手揮了一下,示意他可以稟報,但是心神卻又開始恍惚。最近她對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甚至對江詩越來越密集的失蹤也沒有情緒了,反倒是無聊到自己打掃房間。

  「第一件事,梁太博告病返鄉,臣常為食君之祿卻未盡全力而惶恐,不如又令臣兼任太傅之職,皇上以為如何?」

  兼任?天曦王朝第一次聽說有官員兼任二職的,但他是風三,他說的話誰敢不從?莫懷宇看著殿下眾人驚奇卻不敢反駁的表情,有氣無力的說道:「如護國公所言。」

  「第二件事,先朝大皇子弑君叛亂,承蒙皇上聖恩網開一面,但是逆亂之臣不可不治,臣已命人將其押解邊疆充軍。皇上以為如何?」

  還能如何?這個幫你背黑鍋的大皇兄都已經被你充軍了。她再度重複著臺詞,「如護國公所言。」

  「第三件事,」風三好笑地瞧見她偷偷瞪了他一眼,仿佛在怪他囉嗦。「先前三皇子護駕受傷有功,如今休養歸來,請皇上封爵嘉獎。」

  「如護國公所言。」說完她就發現失言了。他是問她該為三皇兄封什麼爵位,她卻用那句如同狗皮膏藥般的話亂貼,當下臉紅的支吾起來,「言……」

  底下已經有人偷笑了起來,他也為她的話稍稍愕然了一下,看到她臉紅得如同紅燈籠般窘迫,立刻又低頭為她解圍,「那就按皇上交代臣的封為炎王爺,賜良田百頃,府邸三座……」

  莫懷宇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了,她的心思已經為三皇兄歸來的驚喜所填滿。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善心大發的允許他回來而且還封爵晉位,他不怕三皇兄造反嗎?無暇細思,她迫不及待的想去告訴皇太后這個好消息。

  莫懷宇草草退朝,可是大殿之上百官們依舊不敢散去,沒有風三的命令誰敢自行離去?

  他審視了眾人依舊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沉下臉色緩緩開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無論你們想做什麼都該記住兩件事。」

  他走到幾個大臣旁邊,「一,要記住皇上是誰,誰才是你們的主子。」眾人已經滿是汗水,他又緩緩走到昨日在禦書房的那幾個老臣旁邊開口道:「記住第一點也別忘記第二點,表示忠心的方法不止是在皇上耳邊讒言他人,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為皇上分憂。梁丞相,江南飽受澇災之苦,現下派你去修堤築壩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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