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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店小二抓住東伯男的手,眼淚、鼻涕一把的說:「冬瓜,你要是治不好月色姑娘,我真的會把你熬湯的。」

  「嗚……,沒想到奸商居然如此癡情,以後分賬我再讓他一成就是了。」東伯男靠在剛拐到的老婆身上傷感的邊流淚邊說。

  窗外,月色如水,水如天。

  第九章

  月色難堪地躺在床上,東伯男就著幾盞油燈幫她診斷著。許久後,他皺著眉頭不是很樂觀的看著她。

  她咬唇難過的閉上眼睛,伸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江湖上前想拉出她,卻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他也不惱,只是柔聲說:「月色,你別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治就是了。」

  然而,她還是不動的埋在被子裡。

  江湖看著一邊的東伯男,然後把他拉了出去。

  「月色沒辦法治了嗎?」

  東伯男苦笑,「她的骨骼我可以幫她矯正好,但是你沒跟我說她身上有那麼重的燙傷和疤痕,而且她身上有很多積毒,我想用藥都很難下手。」

  江湖看著他,許久後開口道:「你儘量治,若是不行的話,就請幫我一個忙。」

  東伯男感覺不妙的問:「什麼忙?」

  「把我弄成她那個樣子。」

  「你瘋了?!」東伯男瞪著他。好好的人不做想變成那個鬼樣子。

  江湖冷冷地回答,「只要能留下月色,即使瘋了又怎麼樣。」治不好月色,她一定會走。

  東伯男看著他良久,苦笑的轉頭,「我沒說治不好啊,你叫小三把苗族的用蠱高手調過來幾個,我以前聽說有種蠱術可以轉栘一個人身上的傷痕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但是你要用這麼缺德的辦法嗎?」

  江湖笑了,「害人雖然不好,但是該死的人也不少,我叫小三再送個死刑犯來不就得了。」

  為了月色,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善良到軟弱的江溺了。

  回到房中,只見月色靜靜地躺在床上,用被單把自己蓋得密密實實。

  江湖走進來坐在窗前,溫和地說:「你別著急,我一定會讓他治好你的。」

  「如果治不好呢?」她忽然悶悶地開口。

  他狡猾地賊笑,然後輕柔地說:「剛才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或許他聽不到月色的聲息,但是他發現只要她靠近,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她有些難堪地動了下,但是很快地又幽幽揚聲,「你不需要那麼做的,我會這個樣子是因為報應。那個女人殺了奶娘,所以失去了三十年的青春,而殺了她的我,理所當然必須承受這個結果……」

  「不是的,」他抓住她的手,「是我連累你的。」然後又忽地一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必須堅持下去,你要明白,從現在起肩負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命運。」

  月色看著他的眼睛,龜裂的唇動了幾下,終於笑了開來。

  「好……」

  治療的日子很苦,但是沒有將醜陋的身子暴露在心愛男子面前還要痛苦。為了正骨,她渾身的骨骼被燕歸來用內力再次全部打斷,她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生活不能自理,全是江湖細心的托著她為她上藥擦身。

  身上因為各種毒包括後來藥中的毒混在一起,散發苦奇怪刺鼻的味道,更可怕的是,為了讓身上已經僵化的皮膚再次復活,她的身子被敷了各種顏色的藥泥,整個人可怕到連來診斷的東伯男臉色都發白。

  但是江湖從來不曾變過臉,他總是一臉幸福的看著她,整日守著她。白日摟著她沉睡,仿佛絲毫不覺得現在的她有多可怕;夜裡就著月光和她聊著那些年在外的見聞。他那時急切的想看遍天下,為了月色、為了江詩,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有心情把那時的見聞拿出來細細品味,和心愛的女人一起分享,那些日子他們在一起,雖然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可是他們在一起。

  只是月色記不得任何風景,她只記得江湖,因為她看到的只有他,一如現在只看得到她的江湖一樣。

  在江湖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和不再像月光的月色。每當這個時候她就開始發脾氣,她恨自己這副模樣,恨自己拖累了他。驕傲如她,懦弱的拖累自己心愛的男人比殺了她還讓她痛苦。

  她一發脾氣就想用手自殘,即使渾身骨骼全斷,但她就是有辦法動手指刺入自己的身體,發現一次後,江湖什麼也沒說,第二次,她就發現自己刺到的是他。但他卻依舊笑著抬起血流如柱的手臂給她看他不小心被「釘子」刺出的傷口。

  「月色,你看我真笨,居然自己受傷了啊,是不是你不舒服,老天就懲罰我沒照顧好你呢,那要是你有了意外,老天大概會第一個收回我的命吧。」

  這是威脅,月色知道,但她從此不再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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