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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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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捏碎了手中的花,「為什麼你會知道月色的事情?」 風三苦澀地笑了起來,「因為風獨行當年也參加了對妖巫族的屠殺,而且是唯一回來的人,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被賜了死罪。」 江湖混亂的看著亭子外陽光燦爛卻寒冷無比的花園。 「也許你不知道,你的一切其實一直都在我的掌握中,沒有打擾你,是因為我把你當作我的弟弟,我的家是因為你碎的,你有義務充當我的家人。但是我沒想到月色會掉下去,我以為她最多只是受傷,或者你會救她……」 「少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江湖沖上去狠狠給他一拳,「你一定想到過會有這種結果,但你還是選擇冒險,因為死的人不會是你。你這個混蛋!」 風三狼狽地從欄杆旁被打飛,倒在了花叢中,他不掙扎的承受江湖接下來的拳頭。 「這一拳是為了我和月色救你的恩。」 「這一拳是為了為你而死的王忠師父。」 「這一拳是為了我可憐的姐姐。」 「這一拳是為了一心幫你的店小二……」 打累了的江湖倒在花叢中喘氣,看著陽光無聲地刺痛自己的眼睛。他閉上眼,許久後感覺到腫脹的手背被一種溫潤的感覺輕柔的吻著。偏頭看過去,他看到那感覺來自於一朵輕觸著手背的落花,怔怔的拾起那被無心打落的花朵。無心?是的,一切原來只是一個意外。 他突然跳起來又狠狠給了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風三一拳。 風三再次仰天倒下,滿臉紅腫的他吃力地撐起自己,抹掉嘴角的血絲,火大的開口,「剛才那些我都承認所以沒還手,但這一下又是為了什麼?說不出理由就算是我親弟弟我也照樣打!」 「為了我的衣服。」江湖冷冷的回答。 「你那件破衣服怎麼了?」 「這是月色為我補過丁的衣服,被你的鼻血濺到了。」 風三恨恨地看著他那件補丁衣服上一滴微不可見的血滴,他爬起來還了江湖一拳。 「剛才你打錯了一拳,你姐姐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然後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但是我承認我有機會救她,卻故意要月色和你去靈巫山,害得她們幾乎全部摔下懸崖。」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被打倒在地的江湖頹然大笑。他爬起來就往外走,風三也不攔他,他的樣子實在不適合見人了。拭著臉上的疼痛,齜牙咧嘴間聽到江湖幽幽地問道:「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 風三嘲弄的笑了,「因為寂寞,越接近成功的人越容易寂寞,我不想將來除了權利什麼也沒有。我想完結對你的虧欠,可是我也要告訴你,也許我是個混蛋,但是對於月色來說,你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她能逃開你是她的幸運!」說完,他惡意的看著江湖一臉挫敗,「別對我說你沒想到月色去靈巫山會送命,可你還不是要她和你一起去?」 江湖踉蹌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離開了。 風三看著他失神的背影,不自覺的苦笑了一下,「為什麼受傷的人總喜歡傷害別人來轉移疼痛。」但是事後那種更深的痛苦混著愧疚,比受過的所有傷害加在一起,都要來得讓人不能忍受。 第七章 江湖踉踉蹌蹌地走向城外,天空開始飄起了傷感的小雨,伴著雨而來的夜幕趁機掠取了白日的光芒。 他脫下外衣小心的藏在懷裡,那是月色唯一給他留下的紀念了。他寶貝地摩擦著懷裡的衣料,想起月色第一次幫他補衣服時,那張看起來只有十歲大小的臉上是多麼的欣喜。他想奪過來自己補卻被她一把推倒在地,然後一瞪眼蠻橫的說道:「給你補衣服的只能是我。」 他苦苦地笑著,甜蜜而心酸的回憶著繼續前行。最後終於正視他一直在回避的問題:他明知道月色去靈巫山一定會送命,卻為著他的私心,為著他的愧疚而逼她不得不去。 這就是他無法解脫、無法遺忘,怎麼彌補都失敗的原因嗎?就算他做再多的善事都無法改變他這個卑鄙的過去。 江湖緩緩閉上眼睛,想著這世上醜陋的人們,他們以各種理由傷害別人,卻自以為自己有多麼的了不起,甚至指責月色是魔鬼,而這些人當中最混蛋的就是他,他又有什麼資格嫌棄月色。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聽到遠處有嘈雜聲,失魂落魄的他全然不顧的走上前去,只見兩個地痞流氓正要非禮一個神智不清的少女。 「住手!你們這些蠢貨為什麼不肯好好的活著!」有些人那麼想活下去,想平凡幸福的活下去都難如願,可總有那麼多人不珍惜自己的人生,老天真是不公平!江湖氣憤的沖了上去…… 為什麼他總是這麼淒慘?江湖如斷線的風箏般跌落水裡。這下他的肋骨應該斷了好幾根了吧!他吐出以為不小心灌進嘴裡的泥水,才發現原來是血。 方才他去救那少女,想不到兩個流氓武功不弱,竟把他打個半死,還好那女子的丈夫,一個叫燕歸來的男人及時趕到,以稀有不凡的劍法救了他們,然而告別了他們夫婦後,他卻倒楣的又遇到折回來的流氓,這下沒死的那半條命也快掛了。 一個流氓踩著他的頭發狠道:「哼,想不到我會回來吧!雖然我打不過那個怪物,但會打不過你這個廢物嗎?」 另外一個流氓也補了他一腳,「跟他囉嗦什麼,殺了他咱們快走,省得那個姓燕的怪物也折回來。」 江湖苦笑,他每次當英雄最後總變成狗熊,這次又是哪個真正的英雄來救落難的他!可惜他看不到了吧,黑暗終於戰勝了虛弱的意識。 在迷迷糊糊中,他仿佛聽到有人驚叫了兩聲,「有鬼啊!有鬼……然後是重物摔落泥水中的聲音。 許久後,一種細細鋒利的東西緩緩劃過他的臉和咽喉,但是終究只是溫柔的劃過,接著一股熟悉的冰冷接觸到虛弱的身體,像是有一雙手小心地在幫他查看傷口。 這種熟悉的感覺難道是……上天真的在懲罰他後願意給他希望了?!他驚喜的坐起來大喊道:「月色!」 他發現自己在一個溫暖又講究的房間裡,身上已經被清洗乾淨也包紮好了。他楞楞的不明白自己在哪,瞬間又失落的意識到,那短暫的希望可能又是美夢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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