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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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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看著她繼續優雅的吃著麵條,絲毫不因為剛才的話而破壞胃口。倒也是,她連那些東西都吃了,哪還有胃口不好的道理。 終於吃得碗底朝天,她滿足地放下碗,「我已經有快一年的時間沒吃過熱的東西了。這面很好吃,還有嗎?」她一直靠著在夜裡找些沒人敢吃的東西生存,炎巫追殺得太緊,她只要靠近活人就會被找到。一年前她偷偷去一家農戶吃了一個熱饅頭,結果差點被炎巫的手下把頭給砍了。 「沒了。」看著她的眼睛,江湖發現面對這個吃了他那份食物的大胃王,自己居然有點愧疚,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哦。」無所謂的站起來,她從來不求能吃飽,只要夠維持到下次進食就可以了。事實上這次是她吃得最多的一次,現在的問題是…… 「我睡哪?」 面對那雙妖冶的眼睛,他說不出要讓她睡冰冷客房的話,腦子不聽指揮便脫口而出道:「睡我房間吧。」 她點了點頭,拉著他的袖子走向散發著他氣味的房間,然後拉他一塊倒在床上,小小的身體理所當然依偎著他。 「你……」他又開始傻了。 還沒等他開口,女孩長長的舒了口氣。「有幾年沒睡床了,好暖。」 江湖悲哀的發現,自己的抗議再次被心中淹死人的同情壓下了。他避開傷口,輕輕把她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看她舒服的歎息後,微閉起眼睛,妖魅的臉上盡是滿足。她的身子很涼,連氣息都很輕微,即使他天生耳力過人,也幾乎聽不到她的呼吸。要不是他能看到她的胸口有些微的起伏,還真會以為靠躺在他懷裡的是具小小屍體。忍不住拉起被子,想把她暖得熱熱的像個正常孩子,結果就在冷與熱的交織中,他慢慢的睡著了。 然而,等他熟睡,她忽然張開了妖冶的眼睛。她晚上是不睡的,只是感覺到他很疲倦才故意說要睡。看他那麼小心的抱著她想溫暖她,嘴角不禁浮現出幸福的笑容。看著眼前清秀的少年,她輕輕的用氣聲低喚道:「江湖,江月色,江湖,江月色……」仿佛這樣就能把兩人永遠的連在一起。 曾經和她相依為命的奶娘說過:女人嫁給了男人後就會跟著丈夫的姓,他叫她跟著他姓江,就是想娶她的意思吧!從來沒人對她這麼好過,就連奶娘也是拼命的每天督促她學習身為妖巫巫女的各種必備能力,唯恐她來不及學習一樣。 然而,事實也的確證明,在她學完所有本領的半年後,奶娘被炎巫巫女砍下了頭,好在那巫女也被奶娘奮力殺了。而從那天起她要對付的就是炎巫族的最後一個傳人——一個男巫。那時她才八歲。可恨的是那男人還有個尊貴的身份,即使如她不敢在白天出現一樣,他也不敢現身在夜裡,可他就是有本事讓很多人沒日沒夜地替他賣命。 躲了這麼多年,好累啊!好在她熬過來了,吃屍體也好,什麼都沒得吃也好,被砍上幾刀或是被埋在幾米深的泥上裡也沒關係,她終究還是活到了今天。靠著不想死的意志和巫女的天性,她活了下來,奶娘說當她遇到生命中的那個男人時,所有的苦難就會到達盡頭。現在她已經找到她的男人了吧。 「江湖……」她小聲喚著他的名字,在黑夜裡度過有生以來最幸福的夜晚。 天濛濛的亮了,江湖從睡夢中醒來,習慣性的打了個呵欠,忽然想起昨夜的女孩,猛然起身一看,連個影子也沒有。難道只是一場夢?他楞楞的看著雙手,不會的,那不是夢。他提起褲管,腿上一圈清晰的指印證明那不是夢。 那麼睡在他懷裡的小人兒哪去了?他下床正要去尋找,床下一隻白皙的小手便抓住了他另外一隻沒有淤青的腳,當下一痛,這只腳也留下了印記。 「你在床下做什麼?」嚇得差點魂飛魄散的江湖,定了定神才蹲下來看著床下那張妖魅的小臉。 「睡覺。」她睡意朦朧的回答,然後抬眼看著他的眼睛,「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裡。記住,是任何人。」 「睡覺為什麼不去床上?」他不明白為何有人寧願睡地上。 「我怕被人殺了,」她打了個呵欠,「我不敢,也許一會兒就會被人把頭砍下來。」 他憐惜地看著她因困倦難得褪去少年老成的小臉,最後還是把她從床下抱出來放到床上。 「你放心在這裡睡,我不會讓人找到你的,但是你不吃早飯就睡,可以嗎?」 「我不吃早飯,你把晚飯多做些就好,我睡的時候你莫吵我,等天黑我自己會起來。走的時候幫我拉好簾子,我不喜歡白天。」她也不堅持睡床下,倒在床上汲取著他睡過的味道,任他幫自己小心蓋好被子就沉沉睡去。 江湖看著她的睡臉一會兒,幫她拉起用麻布做的帷簾,讓她沉浸在黑暗裡,然後走出房門開始工作。 第二章 江詩老早就起床快把稀飯熬好了,看見弟弟比平時要晚些走進廚房,也不苛責,只淡淡的問道:「昨天睡晚了嗎?我看你把凳子釘得很好。」 江湖含糊的應了一聲,拿起碗筷就出去擺好準備讓客人吃早飯,沒看到江詩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剛擺好一桌就聽到有人敲門,他連忙開門迎接今天的第一筆生意。 進來的是一個很斯文的男人,江湖認出是前幾天那位被姐姐看了很久的書生,心中不免有些驚喜,他馬上笑眯眯的迎上去,「公於是打尖還是用飯?」 莫借華溫文的施了一禮,「小生是來打聽一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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