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向雲樵 > 你在等我轉過身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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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發出一聲怒吼,頹燃鬆開拳頭,轉身飛奔而去。 依寒望著他奔逃的背影,油然升些絲歉然和不忍,她松了一口氣,虛弱地癱軟在地,再也無力去應付四周紛紛前來探詢的親友們。 夜霧慢慢自遠而近圍攏了過來,四園片朦朧清冷。中秋節的歡愉剛剛平息,昏黃的路燈在霧色中尚殘留一絲溫暖,但對依寒來說,她的內心卻是冷冽而虛空的。 她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一次又一次的撫著手掌心的那只冰涼晶瑩的戒指;微風透過窗簾輕輕襲來,沁入心扉的微微涼意,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幾天前那場尚未來得及完成的婚禮,令宇喬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毫無訊息。她明知道,她那天的表現傷得他有多深,或許窮三生,也無法得到他的諒解,但她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想他。 她回憶起和他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他的溫柔、體貼、幽默、風趣,他的深情、癡情…… 她歎了口氣,將已然溫熱的婚戒貼在臉頰邊摩搓著;幾個夜晚過去了,屬於宇喬的那些片斷記憶,卻有如幻燈片般,不斷回旋在她的夢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當她醒來時,才發現已淚濕枕巾,即使是皓誠,也不曾帶給她如此痛的夢境。 猶記得那天,人群紛紛散去,依彤淚痕滿面的瞪視著她,怒聲說: 「別碰他;你憑什麼身分代他求情?今天要不是因為你,皓誠也不會被揍得這麼慘!」 她不解地看著依彤,只覺滿腹委屈和心痛,難道為皓誠求情也錯了嗎?她只不過想阻止更大的傷害發生而已啊!諷刺的是,竟然所有的錯都歸到她身上了,算了!再多的解釋也枉然,就讓一切的過錯由她來承擔吧! 幸好,這些日子以來,當她幾乎也將自己背棄時,顧薇與月娟等摯友給予她溫柔的慰藉和倚靠,讓她不至於感到孤單而完全放棄了自己。 但儘管如此,每每一憶及宇喬那雙憤恨又受傷的眼眸時,她依舊感到一片空茫和失落。 「鈴……鈴……」電話聲響起,在清晨時刻聽來異常驚人;依寒眨眨沉重的眼皮,翻身接起電話。 「喂!哪位?」她帶著濃濁的鼻音問道。 「我是宇喬,你醒了嗎?」 一句低沉的問候令依寒由床上彈跳而起,她卻因驚慌而心跳加速。 「你在那裡?」她急切地問。 「樓下。」他簡短的回答。「方便下來一趟嗎?」 「我馬上下去,你等我!」 她掛斷電話,不加思索的馬上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梳裝完畢,並在鏡前練習微笑,立刻奪門而出;無論如何,她要把握機會向宇喬解釋清楚,以求得他的諒解。 才清晨五點鐘,霧氣尚未完全散盡,巷道內偶有一、二位晨起運動的路人經過,一切仿佛還在睡夢中。 宇喬戴著一頂鴨舌帽,低頭倚在轎車旁冥思,那沉穩出神的身影又再度激起依寒幾許的悸動,她咽了下口水,穩定自己慌亂的心緒,向他走了過去。 「嗨!」她艱難地開口打招呼。 宇喬緩緩抬起頭來看了她一會兒;才幾天的時間而已,他竟憔悴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顯得相當疲倦。 「很抱歉,這麼早來打擾你。」 他客套的口氣令依寒有些心酸,難道是因為那天的事,才讓他倆變得如此陌生的嗎?她忽然無言以對,氣氛有些尷尬。 「上去坐坐好嗎?」她打破沉默問道。 「不了!我說些話,馬上就走。」宇喬稍皺皺眉,表情顯得有些奇怪。「那天的事,我想……」 「哦!我正想告訴你那天……」她迫不及待的搶白。 「不!請先聽我說,好嗎?」他堅持著。「這幾天我下了南部一趟,有個朋友在寺廟裡當住持;我和他詳談了好久,總算解開了心中的一些疑惑。」他真誠的說道:「我——很抱歉!前幾天那場婚禮是不該有的,幸好還沒來得及完成,你依舊是自由的,否則,我豈不成了罪人了。」 「不,該抱歉的人是我,我——」 「你是個善良的女孩,有很多事你都替別人著想,情願承擔一切的過錯,最後苦的卻是自己。」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愛憐,但馬上又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經過那場婚禮事件後,我總算認清一件事,其實你真正深愛的人是朱皓誠,這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可笑的是,我竟然妄想去改變這一切,我以為,只要我盡一切所能的去疼愛你、包容你,總有一天,你會因感動而接受我的感情……」 「宇喬,我——」她有些哽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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