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向雲樵 > 你在等我轉過身嗎? | 上頁 下頁
五


  賀宇喬的讚美和恭維令依寒有些不安;他們之間有著短暫的沉默,她轉開頭,企圖轉移話題,說:「你要去參加茶會嗎?」

  「本來要去的,但我發現丟了一樣東西。」

  「喔!你有東西掉在這裡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找?」

  「是的,我確實差點遺失了一件很寶貴的東西,不過,謝謝你,我已經找到了。」

  賀宇喬的眼神始終凝注在依寒臉上,似乎在探索著什麼。

  「恕我冒昧,剛才我聽到你的彈奏,我感覺到你的情緒似乎很激動、很哀傷,像是有什麼嚴重的事困擾著你,是跟今天的這場婚禮有關嗎?還是……」

  就像是突然被人揭去面具般,依寒才剛緩和下來的情緒,又再度沸騰了起來;眼前的陌生人,那一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為此她感到有些氣惱。

  她緊蹙起眉頭,嘴角也垂了下來,纖細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他顯得有些慌張。

  「賀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該走了。」依寒的臉上蒙上一層寒霜,她急於拉遠彼此間的距離。

  「你要去參加茶會吧?正好,我們一起走。」

  「不了,我不習慣和陌生人同行。」她冷冷應道。

  她突然感到萬分懊惱和沮喪,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接受眼前這位陌生男人的詢問和好奇的眼光;她轉身闔上琴蓋,彎身取了皮包和小外套,像沒看見賀宇喬似的,逃也似的急走了出去。

  當依寒抵達茶會會場的時候,茶會已進行一段時間了,會場佈置得相當華麗,賓客三三兩兩或坐或站的聊著天,氣氛顯得輕鬆自在。

  芷雲對於依寒的晚到,隱隱顯出一絲不悅,卻也不便表示什麼,只淡淡和她打了聲招呼,並簡單交待一些事,就逕自招呼客人去了。

  倒是依寒的父親——沈世瑋熱絡地擁著她到處向長輩朋友們致意,並慫恿她說些應酬話,但心情不佳的她,面對這些無聊的應酬,顯得相當不耐,可是為了不掃父親的興致,她還是勉強自己強顏歡笑的和賓客們周旋。

  偶爾,她的眼光會有意無意的在人群中尋找著皓誠的身影;一想到他的翩翩風采,她的心就會閃過一絲刺痛。甚至有一次,當她正和客人說著話時,猛一回頭,竟發現到皓誠的眼光就如同往昔一樣專注、凝神地望著她;她慌亂的別過臉去,繼續和客人談笑,但已心不在焉、言不由衷了。

  當她再度趁隙轉過頭去看,只見皓誠和依彤在眾人的起哄下做著親昵的動作,她的臉上浮現出極深的失望,心想:剛才難道只是自己的錯覺,還是……

  到此她已無法再勉強自己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了,她藉故離開人群,姍姍地踱到庭院裡,平復一下落寞的心緒。

  一陣清風襲來,讓依寒鬱悶的心情稍稍得到抒解,情緒平靜多了。

  「嗨!」一個熟悉又令人心跳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她煩躁地皺起眉頭,低聲咒駡這個不速之客。

  她閉了閉眼,深深吸口大氣,心想:該來的總是要面對的,不是嗎?轉過身,她眼光含怒地瞪視著站在她背後的皓誠,此刻他正微低著頭注視著她,眼中流露出的是一如往昔般的款款情意和幾許尷尬。

  「好久不見,有一年了吧,你好嗎?」皓誠關懷的語氣,令依寒心酸。

  「你明知道我不會太好過的,不是嗎?」依寒困難地吞了口口水,倔強地抬起下巴,極力保持著鎮定和風度,然後又說:「我當然好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能說不好嗎?」她語帶嘲諷地應說:「怎麼樣,當新郎的滋味如何?你捨得丟下新娘子,不怕待會兒進去找不到人了。」

  「別這樣!依寒,我需要你的祝福。」皓誠壓低嗓門道。

  「哦!是嗎?」依寒挑挑眉,心裡泛起一絲酸楚。「我該用怎樣的賀詞才能詮釋你今天的心情呢?是永浴愛河?還是早生貴子?」

  皓誠微皺皺眉,低啞著聲音道:「我是逼不得已的。」

  「哈!愛說笑,這可是我有始以來聽到的最大笑話,這麼說來,你可真是不幸哪!」她聲調誇張地提高了幾分。

  「我還是愛你的……」皓誠不安地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注意,這才說道:「不管怎樣,我希望你能瞭解,這一輩子我最深愛的人只有你。要不是她時時刻刻煞費苦心百般挑逗我,我也不會一時衝動和她……依寒,我曾要求過你好多次,你一直不肯,我實在受不了了,沒想到那天我又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就把她當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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