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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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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她自護士手中接過病例,在上面草草寫了一些字。「其它沒什麼大問題的話,修養幾天便可出院了。你麻醉剛退,傷口會有一點痛,痛的話自己拿止痛藥吃,藥我交給那個小夥子了。」她指指從剛才便不發一語、臉色算不上良善的嚴信桾。 把要交代的事說完,汪予睫便自顧自地離去。對這個大學同學不冷不熱的作風田蜜蜜早已習慣,不過她知道她這個同學是不屑她這種小手術的,肯替她動刀,便表示了她對她的關心。 等到醫生和護士通通走了,病房裡再一次只剩下田蜜蜜和嚴信桾兩人——不知道是不是汪予睫刻意安排的,她躺的是間四人病房,可奇異的是連半個「床友」都沒有,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她和嚴信桾;嚴信桾不開口,田蜜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信桾……」 她試圖叫喚,可嚴信桾並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撇開頭,照樣不發一語。 田蜜蜜不明白他這樣的行為是因何緣故,他從來不會不理她的呀……猜他或許是沒聽見,她又開口:「信桾?」 嚴信桾仍是沒理她,唯一的反應就是他本來陰沉的表情看來更陰沉了。 於是田蜜蜜慌了。「信桾、信桾,不要不理我……你生氣了嗎?」她好怕他真的不理她了啊。 見田蜜蜜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任嚴信桾再硬也硬不了多久。他吐出一口氣,回答了一句:「我沒在生氣。」或者,他是在生氣,可他氣的不是她,而是那個沒有保護好她、讓她不信任的——自己。 「……點點都告訴我了。」 「咦?」 「她說,你曾經告訴她那個女孩子……蔔茉裡的言行很奇怪,覺得她有一些危險……可是,你一句也沒有告訴我。」他真正氣惱的是這一點。 而點點也不覺得蔔茉裡有那樣大的危險,因而未及時把這一件事告訴他……他若是早知道她的精神狀態如此不穩定,是這樣一個危險的不定時炸彈,他絕不會以那樣浮泛的方式去警告她不要再去打擾田蜜蜜,而他也無法接受她的感情—— 他恨自己這般不縝密的行為害了田蜜蜜,也恨自己不夠能力讓田蜜蜜全盤託付和信賴。 他是真的恨極了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 於是,田蜜蜜瞭解了,她懂得嚴信桾的憤怒與悔恨;可另一方面,她也不願看到他如此看輕自己,她不是不信賴他,她只是——「我怕你擔心……」 「結果呢?你的怕我擔心造成了我現在的後悔莫及。你知道……你知道當我看到你倒在地上的那一刹,我以為……我以為我的心臟就要停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儘管已事隔兩天,他仍是不願去回想當時的感覺。 他真的害怕……他會就這樣失去她。 田蜜蜜因他的話而心痛了。信桾的樣子絕對說不上好,他的胡渣未刮,眼下深淵三尺,頭髮更是前所未見的紊亂——也許,她自始至終以為為了他好的顧慮,才是真正深深傷害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信桾……」她好想抱住他啊,無奈現實不允許,她動不了,只好垂下眼,可憐兮兮的哀求:「信桾……你可不可以……再過來一點?」 嚴信桾望著她,歎了一口氣。面對她,只怕再硬的心腸都要軟了,何況他對她從來就硬不起心腸。 他依言上前。 見他願意配合,便是成功的第一步,田蜜蜜繼續要求:「你可以……握我的手嗎?」 嚴信桾握了。 確切觸摸到對方的體溫,田蜜蜜才有了自己已醒過來的真實感。她吐出一口氣,露出淡淡微笑。「信桾,你的手好暖喔。」好溫暖好溫暖啊,這一雙手到底溫暖了她多少次呢? 田蜜蜜自問,可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她數不出來。 「……是你的手太冰了。」失血過多加上發燒出汗,她臉色蒼白,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風一吹便會倒。 可明明都這樣虛弱了,她卻還可以露出笑容,甚至叫他不要擔心……這個他愛上的女人,不只細心溫柔體貼,甚至此任何人都來得堅強。 他愛她他愛她他只愛她……他不能失去她。曾幾何時,他自以為的人生早已整個顛覆,他的人生就是她,再也沒別的了。 「信桾。」 「……嗯?」 「那個女孩子……她會怎樣呢?」 嚴信桾一震,不問也曉得田蜜蜜口中的「那個女孩子」是誰。他很想控制自己,因為他明白田蜜蜜不喜歡聽到那樣的答案,可他仍是掩不住的流露出一絲憎惡。「她……昨天在檢察官那兒接受偵察,後來她的家人以她身體不適為理由將她保釋回去了。」 「那……」她可以不要告她嗎? 瞭解田蜜蜜的下文是什麼,嚴信桾直截了當駁回:「不行。那個女孩子太危險了,聽說她的家人要帶她去做精神鑒定,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他撇開頭,不讓田蜜蜜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可田蜜蜜仍是細心覺察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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