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惜玉(36)_夏曉衣

三十六

　　「小姐，小姐！」貼身丫環大喊。「主子他——」

　　香香問著上氣不接下氣的丫環。「他有何吩咐？」

　　「不，不！」丫環手指著天空。「你看天上，主子叫你看——」

　　香香納悶抬頭。

　　驀地天空飄過幾盞燈籠；漸漸的燈籠越來越多，璀璨可比星光。

　　香香——我想你白紙紅字，橘黃的燭光將紙上的話烘托得更溫暖。

　　漫天飛揚的都是同一句話。

　　香香驚呆了，渾身發顫。

　　五百盞孔明燈一齊升空——香香……我想你……

　　這片天空下的所有人一抬頭都能看見，段惜鈺濃厚的思念。

　　香香抬頭，淚水卻直瀉而下。

　　從分別到初見，十多年來的回憶一起湧上，從腳底慢慢淹至喉嚨，讓她無法呼吸——她飛快爬上屋頂。

　　五百多句思念飛過眼前。

　　香香，我想你。

　　她慌忙伸手想抓，卻抓不到，只見天空盛滿了他的眷戀。

　　香香不能動彈，慢慢跌坐在地。她無力的提手掩口，閉起眼睛放縱淚水滑落。

　　我想你、我想你……天上的話，一句一句烙印在她心底。

　　「我也……好想你……」所有的想法皆抵擋不了深切的愛意。

　　門開了，守衛退回，門縫內露出了半個身子。

　　香香偷看一眼，門外是段惜鈺的身影。燈籠的光漸漸弱了，蠟燭一熄滅，燈籠便緩緩降落到他周圍。

　　「香香？」段惜鈺注視著門縫。

　　「你來了……你不是說永不再見我，不是總是從我身邊逃開麼？」

　　「對不起。」他僵住的身軀與慌亂的神情形成強烈的對比。「我想你……」

　　「段惜鈺。」香香推開門。「我哥告訴我，雲在天、水在海，你我便如這兩者般難以相合。」

　　段惜鈺渴望地凝視她的身影，確定不是幻象，他是真的見到她了！「我們若在一起必會帶給你困擾，未來或許仍有人會因段嫣然而對我糾纏不休；我不該讓你與我一起承擔我惹的麻煩。」

　　「這只是藉口。」香香淒然一笑，眸子寫滿了不認同。二個人若有心，不管多艱難，他都會達成他的願望。你根本無意接受我！「段惜鈺心慌搖頭。「我明白的！我離開你時只是逞強，如今回想從前，以及今後難以預測的危機，我……我不願再欺騙自己了！」

　　他定了定神，赧顏問：「香香，我再彈情歌給你聽，好麼？」

　　香香咬住下唇，淚眼汪汪的瞪他。

　　「你、你願不願意……」他被她瞪得渾身不自在。「倘若我用心待你、一輩子對你好，你願不願意、跟著我？」他說著說著，又有了顧忌。「我不知你我究竟是否合適，將來的事誰也不能肯定……」

　　香香截斷他的語無倫次。「我們尚未在一起你已想了那麼多，不辛苦麼？你杞人憂天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她甩動衣袖輕輕拍他。「我想跟你在一起，就不怕你拖累我！」

　　「我知道……對不起，香香，我……」

　　她伸手阻止他零碎的話語，嚴肅問：「倘若我答應跟了你，你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躲著我、不見我，甚至離開我？」

　　她滿眼的脆弱和小心翼翼刺痛了他。

　　「……不會了，再不會了！」段惜鈺搖頭。

　　「你的頭髮又長了……」香香撫了撫他的髮絲，倏地用力一扯。「我還在生氣呢！你好過分，居然躲著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耳邊是他懇切的歉意，曾有過的氣憤、不甘、酸楚、痛苦，全被他的溫柔融化了。

　　香香猛然抱住段惜鈺，低喃：「我哥……」

　　她這一撞險些令他站不穩，心也跟著震盪。「什麼？」

　　「你必須先徵求我哥的同意。」香香貼近他的胸膛悄笑，不告訴他哥哥其實已有退讓之意。

　　「香香。」段惜鈺過了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忍不住感動地閉上眼睛，咽下懸掛許久的憂慮。「你有沒有發現我的臉怎麼了？」

　　她立刻抬頭——「恢復了？」對她而言，他變成如何並無差別。「一樣的，都是你啊！」她重新埋進他胸膛，不舍地磨贈片刻才牽起他的手。「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那些話必定少不了抱怨和數訓……段惜鈺卻有些期待。

　　「慢著！你們兩個，先把門口的燈籠清乾淨！」一道身影突然冒出，司寇飛煙指著甜蜜的兩人，不太高興的命令。「哼！」

　　香香與段惜鈺相視一笑。。

　　兩人暫時無法談心，不過，緊密相連的雙手卻顯出彼此的決心，這一次，絕不會輕易分開。

　　香香愉悅歎息，眉宇間淨是心滿意足的歡喜。她的夢想，終於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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