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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他捂住疼痛的胸口,身上的白衣用銀線繡著一條飛龍。記憶裡她親手捧著衣裳送到他面前,那時她的幸福笑臉,似雷電般打中他的靈魂。

  此生再不會忘記司寇香香,但他承受不起……無力負荷她的情意。

  「段惜鈺……你在哪?」遠方香香的聲音漸漸小了,濃烈的失望彌漫四周。

  司寇飛煙仍不願開口。

  高處那道白影踏著屋脊如流星般飛去與門外不停尋覓他的人影背道而行。

  「段惜鈺……」香香又在呼喚了。

  離去的白影聽不見了。

  月無影,夜無聲,天地間起了煙塵。

  司寇飛煙一聲不響,默默看他們一個往前找一個往後逃。

  兩人,仿佛都陷入難解的絕境。

  玄武湖粱洲正氣府屹立在梁洲島正中,是現任武林盟主的家宅。

  八月末,剛過中秋不久。香香的眉頭未曾舒展過,自段惜鈺離開之後,她眉間的愁雲從未消散。

  「司寇飛煙,你竟有空閒參與此次公審?」盟主與司寇飛煙是知交,一見他來立刻親自迎接;瞧見他身後悶悶不樂的香香,又露出了訝然之色。「你怎麼連香香都帶來了?」

  金陵中人大多知道司寇家的香香是足不出戶、不喜熱鬧的嬌貴小姐。

  「我忙著呢,幾天沒休息了。」司寇飛煙倚向友人,訴苦道:「若非香香執意要來,我何必親自看著她?」

  年輕的盟主含笑,在司寇飛煙耳邊輕聲問:「她是為段惜鈺而來?」

  司寇飛煙無奈的點頭。「還有別人麼?」

  門口人潮絡繹不絕。中原各家皆派人參與此次公審。有些掌門人無暇與會仍是派出代表,象徵對盟主的尊重。不過太湖水域的門派倒是傾巢而出,一大群人幾乎占滿了整座梁洲島。

  「入座吧。」司寇飛煙領著香香找空位。

  香香在人群中發現了熟悉的人影。「你先走,我去找人。」

  方圓之內是一片廣闊的空庭,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座位。然而左右之間的距離相差足有三十尺遠。

  段妖嬈在對面見香香走近,依舊面無表情。

  「他呢?」香香見段妖嬈身邊並無段惜鈺的蹤影,憂慮問道。「他離開好些日子了,你可曉得?」

  段妖嬈點頭道:「他正在牢中與段嫣然話別,很快就會出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段嫣然的名字令香香清醒了幾分。段惜鈺離開她,是去找段嫣然?

  她一下子心涼了。費了這麼大功夫,卻還是毫無辦法,像鬧了笑話一般。

  人都到齊了。盟主喚出段嫣然,香香失魂落魄的坐回司寇飛煙身旁。

  大庭廣眾之下段惜鈺牽著鎖鏈走出,鏈子一頭鎖在段嫣然手上。

  他被毀的臉引起在座的人一陣驚愕,而段嫣然的仇家紛紛禁不住跳起身,一副急於報仇的嘴臉。

  旁人見狀極力制止,場面算是控制住了。

  「他還是選擇了段嫣然……」司寇飛煙低聲告訴香香。「你該死心了。」

  段惜鈺帶人走到庭中央,行走時目光下經意與香香交會,險些抽不回視線。

  香香看得很清楚,段惜鈺眼裡並無對段嫣然的眷戀。

  接著盟主走上前宣讀段嫣然的罪狀,並進行詳細的對照,與段妖嬈提供的證據和被害一方的情況相互比較……

  冗長的審判與證實不僅沒有淡化緊張的氣氛,反而激起眾人對段嫣然的憤慨。

  「……證據確鑿。」經過一番驗證,盟主問段嫣然。「你可有辯解之詞?」

  段嫣然冶笑抬眼盯著段惜鈺。

  「你既無話可說,就由……」盟主點名受害的門派。「請諸位共同商議一下處置她的方法。」

  「多謝盟主。」一派代表挺身而出道:「我們決定各派人一人給段嫣然一刀,直到她斷氣為止!」

  「凌遲?」盟主蹙眉,不贊同的問:「會不會太殘忍了?可否給她個痛快?」

  「盟主不必再說!」代表人強硬道:「太極會殺人越貨又栽贓他人,造成我派與嘉興幫的誤會,引起拼鬥造成四百多名弟兄慘死,此仇不共戴天!」

  「沒錯!」附和的聲勢愈漸廣大。

  數落罪狀的言辭一句一句增加。

  這些年段嫣然為了壯大太極會而極力排除異己,暗地裡做了不少齷齪事。盟主無奈的看著段惜鈺,護罵段嫣然的聲勢浩大,看來是眾意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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