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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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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歡不回話,越過斐翠走到貝爾的病床邊,俯視他入睡後的臉。 「他可能一個月毒發一次,每次都會像今天這樣!」斐翠站在門口,平淡的告訴何歡。「你打算長期收留他嗎?」 「我不知道。」何歡雙手覆住臉,讓意識沉入黑暗中。 可是,貝爾害羞的笑臉不斷在她腦中打轉……還有一臉冷漠的他……他一定被傷害過許多次了。 何歡的胸口一陣陣疼痛,不想這個笑容諷刺的天使,變得更加憤世嫉俗。 昏濛濛的黑籠罩在他周圍,他看不見任何顏色與景象,暗無天日的囚牢裡沒有絲毫溫暖,他只有冰凍起所有知覺,讓自己變得如岩石一樣冷硬才能隔絕傷害…… 貝爾霍然睜開眼睛! 黑暗的牢籠、冷硬的氣氛一一消散。他的氣息還有些凌亂,撐起身環顧四周,眼光瞥見沉睡在他身側的何歡。 她仍在他身邊? 貝爾意外地看著何歡寧靜的面容。剛才……他夢到了從前。 他下床走到窗邊,看人世的景象。天空有雲,地上有樓房,街道漫長,他在光明的地方,不是在牢籠裡——他已經逃出來了! 貝爾回過身,何歡的睡臉映進他感傷的心窩,心窩的縫隙處流入暖暖的情潮。 她半個身子趴在床邊,睡得那麼甜。他踩著無聲的腳步,為她蓋好被子,蹲在一旁觀察她的反應。水藍色的眼變得柔和,貝爾情不自禁伸出手,撫了撫何歡的臉頰——好柔暖,像摸到了雲朵。 「呃……」何歡咕噥一聲,感應到什麼,皺了皺眉,雙眼依舊閉著。 貝爾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摸了她的臉蛋一次,渾身盈滿暖意。 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議……柔軟且香甜,何歡更是特別,與他所遇到的女人都不同。當他凝視著她,以往的幽暗記憶,竟在她恬靜的容顏中一點一點的煙消雲散。 「貝爾……」何歡突然睜開眼,視線對上一雙晶燦的藍眼。「你醒了?」 「你一直在照顧我?」他低頭,答非所問。自己剛經歷過一次毒發,失去意識沒有反抗能力,她卻沒把他交給警察或敵人換取賞金。 「我和斐翠帶你回來的時候,你正在發燒呢!」何歡的手撫上貝爾的額頭。「快躺下休息,你的燒還沒退!」 「沒必要。毒發過後,發燒是正常的。」貝爾沒有閃躲她的觸摸,認真地注視她眼底的關切,陌生的暖流再度流過他僵冷的心房。 「來,這是藥、這是溫水,乖乖吃下去。」何歡忙進忙出地準備藥水和毛巾。她擦擦他一臉的薄汗,強迫不怎麼合作的他吃藥。 「我們並不認識,你這麼熱心照顧我,我也無法回報你什麼。」貝爾的臉色有些慘白,像西洋油畫中略微病態的墮落貴族。 何歡拿著藥丸,端詳他耐人尋味的表情。「誰說我要你的回報?」 「不要我替你殺人,不要我給你報酬?」他冷笑。 她卻想替他掉淚。「我不需要你為我做壞事。如果你要報答我,以後替我多幫助別人,好嗎?」 貝爾一手按住心臟,胸口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悸動。 何歡將藥放進他嘴中,手指擦過他的唇瓣——她楞了楞,好似有什麼東西經由接觸從他的唇傳到她心扉中。 「快和著水服下去。」她故作輕鬆地端起杯子抵住他的唇。 貝爾收斂所有敵意,順從她的指示。 「你說話還有點鼻音,是感冒,斐翠說這都是毒發引起的併發症。」何歡說得緩慢,以此掩飾內心的躁動。「你記得斐翠吧?」 「不記得,你讓別人看過我了?」 「斐翠不是外人,她學醫的,而且她家以前是香港某大幫派,她不會對你的身分大驚小怪。斐翠答應我,下次你再毒發時,她會儘量幫你減輕疼痛。」 「下次……」貝爾震了震。他體內的毒連自己都束手無策,甚至絕望了,她想幫他嗎?「這解決不了問題。」 他清楚自己的毒,只有蘇丹手中的解藥能徹底清除。 「是誰向你下毒的?」何歡的眉塌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貝爾答不出來,被組織洗腦的他沒有關於自己的記憶,只知一張眼便身在牢籠中……有人訓練他的求生技巧,可那些生存之道,卻是在互相殘殺中如何生存的方式。 他能活到今天,都是靠著不斷進步的殺戮技巧,然而控制他的人害怕他越來越強,於是對他下毒,藉以控制他,組織內許多殺手都是這樣,活得不像個人。 「你不想說就算了。」何歡看見貝爾眼底凝著一層陰暗。他經歷過的一定是些淒慘的事。 「你叫何歡?」貝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何歡頓了頓,點點頭。「親戚朋友都叫我歡歡,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你收留了我,即使只有幾個小時,我也會給你帶來麻煩,你知道嗎?」貝爾垂下眼睫,討厭自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貝爾。」何歡特意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驅散他的感傷。「你本來就是個大麻煩。」 貝爾一聽,呆了,分不清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開玩笑。 何歡明亮的雙眼,透出的笑意沒有絲毫嫌棄。他認真地注視了她許久,察覺到她並不厭惡他,慢慢地,他松了一口氣。 她是除了凱文以外,第一個接受他的人……貝爾心裡有著形容不出的欣悅之情。「我這個麻煩會離你遠遠的……如果你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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