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心抹微雲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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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不去,那微雲也不去,我不要離開姐!」微雲嚎啕大哭,「我不要——」 微雲哭著跑出去,一路跑到張家,來到澍清的書房外,見他在讀書,也不進去,只坐在房外的石階上黯然垂淚。 澍清讀累了,起身伸伸腰,然後步出書房,見微雲坐在門外,吃了一驚。 「微雲,你怎麼坐在這裡呢?」澍清在她身邊坐下來,聽到嚶嚶的啜泣聲,於是將臉朝下探過去,驚道:「你哭了?」 「澍清哥,我……」微雲抽噎的說:「我不要離開你。」 「你要去哪裡?」 「杭州;我姐要我跟著秦大叔到杭州。」 「原來如此。」澍清黯然的說;他聽叔叔提起白玫瑰生病的事。 「我到了杭州之後,我們就不能在一起玩了,到時候你就會把微雲忘記。」微雲嬌柔的小臉蛋望著澍清,楚楚可憐的哀求,「澍清哥,你去跟姐說,不要讓我去杭州,好不好?」 她哭得像淚人兒似的,顆顆淚如珍珠落入澍清小小的心湖裡。 「微雲,跟我來。」澍清牽起衣袖為她淚,然後拉微雲起來,走進書房,磨了墨,拿起筆,在紙上畫起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共賞幾朵菊花,然後在畫的上方寫下秦觀的滿庭芳。 山抹微雲,天黏衰草,畫角聲斷譙門;暫停征棹,聊共引離尊。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斜陽外,寒鴉數點,流水繞孤材。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漫贏得青樓薄名存。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澍清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微雲聽,並指前面「微雲」兩字給她看。 「你看,詞裡這兩個字就是你的名字;」說著,他又在旁寫上那天菊社自己所做的那首滿庭芳。「這首是那天在凝香閣做的,是你的名字給我靈感,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真的嗎?」微雲破啼而笑。「澍清哥,可以送我嗎?」 「這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的。微雲,我保證,等我長大中狀元的時候,我一定會到杭州找你。」 「我等你。」微雲伸出小指頭,「澍清哥,來,打勾勾,你不能騙我,你一定要來找我哦。」 澍清用小指頭勾住她的小指頭,信誓旦旦的說:「會的,我一定會去找你。」他笑了,左眉習慣的斜挑一下。 微雲注視著他,這句話將深深的烙在她小小的心靈,而他挑眉的笑臉,也將是她最深刻的印象。 第一章 嗚呼!父一生廉潔好學,無不以祖訓……張氏兩代,惟兒而已;兒當努力向上,一舉成名,以耀張氏之門楣,不辱先祖之期望…… 澍清一身孝衣,正寫著父親的祭文之後,這時張之讓走進澍清的書房,正看到不辱先祖之期望這句話時,不覺感歎一聲,駐足窗前凝視竹籬裡栽種的菊花。 澍清寫完,擱下筆,抬頭在視張之讓。 「叔叔,父親的祭文寫好了,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不必了,你的才情我還不瞭解嗎?澍清,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已經答應父親了,不論如何,明年秋闈一定會全力以赴,高中狀元,好慰張家祖先在天之靈。」 張之讓回頭看著已長得俊逸瀟灑、眉眼英彩的澍清,基於惜才惜情,心裡更是對這娃兒十分歉疚。 「澍清,讓你受委屈了,原本光耀門楣應該由我這個長輩來擔起,如今卻又把這個擔子推給你。」 「叔叔,您今兒怎麼說起這種話來呢,一點都不像人淡如菊的悠然居士會說的話。」 「你何嘗不是呢!最近我經常想你九歲時,在菊社所做的那首……」 「叔叔,還提這件事做什麼!我記得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大發雷霆,罰我連續三天晚上跪在祖先牌位前懺悔。」 張之讓一笑。「對了,杭州秦家來信,知道你明年秋天要到京城大考,秦老爺怕你在這裡不能安心讀書,希望你能在過完年之後到杭州去,他特別辟出一處幽靜別院供你溫習功課,而且他連你去京城的盤纏都為你準備好了。」 「我想拒絕,這種寄人離下、無功拿人錢財的感覺叫我難受。」 「秦老爺不是別人,可是你未來的岳父。」 「可是我現在功不成、名不就的,我不想在這個時候上秦家去白吃白住。」 「澍清,我知道你有骨氣,不過我希望你去投靠秦家。」 「叔叔,為什麼?」 「你也知道,這幾年安陽鬧大旱,張家靠那幾畝田的地租只能勉強度日,要替你籌出京城的盤纏可能有困難。」 「叔叔,我明白家裡的困難,我可以……」 「澍清,我知道你可以幫人寫一些壽文得到一些潤筆費用,畫一些字畫賺取銀兩,不過我不贊成你為五斗米而浪費寶貴的時間。」張之讓看澍清一眼,又說:「本來這些應該由叔叔來幫你想法子才對,但是很慚愧,我實在無能為力。」 「叔叔,您千萬別這麼說。」 「澍清,去杭州吧;秦老爺他很欣賞你,他希望明年大考你能一舉奪魁天下,然後立即和秦家小姐成親。」 澍清沉吟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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