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心抹微雲 | 上頁 下頁
二


  「之讓,人既然來了,就讓他參加今天的菊社?」玫瑰建議,眾人附和。

  澍清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滿眼期待的看著張之讓,不過張之讓卻很為難。

  「這……你們也知道張家的事,張家的男孩只許讀四書五經,不准學詩,而我已經使我大哥很失望了,如今把全部的希望放在澍清身上,若是再讓他知道澍清……」

  「放心,澍清的事絕對不會傳到你大哥耳裡的。」玫瑰保證的說。

  張之讓不放心的看著秦品南。

  玫瑰會意。「秦爺更不會;何況他明天就要回杭州了。」說著,黯然神傷的注視秦品南。

  「叔叔,您就讓我試一試吧。」澍清求道。

  「好了,就依我說的來決定。」玫瑰說時,並向王媽使一個眼色。

  王媽會意的點頭,於是拉著微雲說:「我的小姑娘,我們走吧。」

  「不要,我也要留下來。姐,今天也讓我留下來!好不好?」微雲求道。

  「不行。」玫瑰哄道:「微雲乖,到外面去玩。」

  「就讓她留下來吧。」秦品南慈愛的對微雲招手,「微雲,過來大叔這裡。」

  微雲偷覷玫瑰一眼,見她面無慍色,於是放膽的跑到秦品南身旁,而他一把將微雲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膝上,旁人見了還以為他們是一對父女。

  玫瑰若有所思的看他們一眼,輕歎一聲,手一擺,王媽會意的退下。

  「澍清,今日是重陽節,你就以菊做一首詩吧。」張之讓說。

  「是。」澍清小小的腦袋有模有樣的晃了一下,眼睛正和微雲好奇的眸子相遇。驀地,他靈光一閃,興奮的喊了一聲,「有了!」

  澍清用秦觀的滿庭芳學做一闕詞,雖然用詞藻和用典略顯生澀,其中幾句卻獲得滿堂采——

  「多少前塵功名,再回首,煙靄渺渺。晚風裡,清瓣散盡,共飲菊花酒。」

  秦品南反復咀嚼這幾句,忍不住贊道:「難得,小小的年紀就有此淡泊致遠的胸襟。小兄弟,你今年幾歲了?」

  「九歲。」

  「甲戌年生的……」秦品南喃喃著,然後放下微雲,柔聲道:「微雲,你帶著澍清哥哥去找王媽看看有沒有東西吃?」

  微雲乖巧的點頭,然後小手拉著澍清走出凝香閣。

  「之讓兄,我很欣賞你這位小侄兒。」秦品南讚美,「我有一個女兒,小澍清兩歲,我想把她許配給澍清,不知意下如何?」

  「秦爺,澍清的事我不能做主,必須經過家兄同意。」張之讓說。

  「這當然,明天我一定登門到張家拜訪,不過今天請之讓兄先和張家大爺提一下這件事。」

  「一定。」

  「太好了,」玫瑰為在場的每一位斟滿酒杯,「來,為這樁美事乾杯。」

  於是,菊社變成姻緣廟,而菊社的成員個個爭當月下老人,一人一句的出主意,氣氛熱絡,笑聲不絕。

  翌年秋天,玫瑰身染重病,凝香閣門扉深鎖愁思。

  這天秦品南急如星火的從杭州趕來。

  「玫瑰,為什麼病成這個樣子才通知我?」見原是嬌豔的玫瑰今竟成了即將凋萎的花朵,他心痛又憐惜的握著她枯槁的手。

  「品南,我的日子不多了,可是我心裡放不下微雲……」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微雲的。」

  「可憐的孩子,我對不起她,生了她,卻不能認她,每一次聽她叫我一聲姐的時候,我的心就如刀割一樣。」

  「玫瑰,這些年讓你們母女受苦了,是我對不起你們。」秦品南哽咽懺悔。

  「別自責,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這時王媽牽著微雲進來。

  「微雲,過來。」玫瑰虛弱的呼喚,看著微雲走過來,不舍的摸著她粉嫩的小臉,然後把她的小手放進秦品南手中,柔聲道:「微雲,以後你就跟秦大叔到杭州去,要好好的聽秦大叔和大嬸的話,做個乖小孩,知不知道?」

  「去杭州?姐,那你呢?」微雲驚恐的注視玫瑰。

  「姐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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