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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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將崔蝶兮按置坐在床上,象放一個自己不會動的洋娃娃。 「我不胖,你又那麼瘦,兩個人擠這張床,剛剛夠裝得下。」 陸寒打開崔蝶兮的衣箱。 「櫃子雖小,不過,夠塞了。」 崔蝶兮沒有一夜之間,由龐大企業繼承人身份,跌入一文不名的悲傷與遺憾。她好溫暖。 陸寒沒跟她抱頭痛哭、陸寒的舉動,開口的每一句話,平常又自然。令遭受巨大變化的崔蝶兮,仿佛回到家般,一個真正屬於她的家。 「我自己來掛好嗎?你去休息一下,一路你替我提箱子。」 「休息什麼?又不是挑石頭。」 陸寒將崔蝶兮的箱子衣服倒出來。 她傻了。 「老天!這麼多衣服?」 崔蝶兮怕增加麻煩地看著陸寒。 「那──我只帶了一部分。」 陸寒拍拍額頭:這只是一部分? 每一件衣服都那麼精美,質料都是陸寒沒摸過的上等貨。 衣領後,全是法國、意大利名廠的牌子,全是陸寒想要,但,永遠沒能力穿的。「你知道嗎?」 陸寒摸著衣服的款式、質料。 她把眼睛由崔蝶兮臉上掉開。 「──從小,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學你。」 陸寒儘量用最輕鬆、最吊兒郎當的音調。 「小學寫作文──寫我的志願,你想不到我寫的是什麼? 你想不到──」 陸寒的眼睛,拉回崔蝶兮的臉上了。 「我寫──我長大要當我姐姐。」 停頓了片刻,陸寒窘窘地一笑。 「很滑稽吧?我的志願是當你。」 晶瑩的淚光,湧在崔蝶兮激烈感動的眼裡。 崔蝶兮伸出需要手足的一雙手。 這不是演戲。 陸寒說的「抱頭痛哭」在這個時候,那麼自然,那麼由衷,她們抱頭了,不是痛哭,不過,眼淚是兩個人都流下來了。 有人敲門。 敲門的聲音,停止了她們靜靜的流淚與真情流露的姐妹擁抱。 陸寒趕忙擦去淚。 她大嗓門地叫:「誰?」 外面禮貌、斯文地回答了:「對不起,羅勁白。」 兩張臉都哭過。 一張臉擦乾了。 二張還來不及。 羅勁白走進來,小屋真是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了。 陸寒恢復了她正常的聲音。 「羅勁白,別在這跟我姐姐約會,這間屋子裝不下三個人。」 她打開門。 「戀愛談完了,再把我姐姐送回來。」 羅勁白很客氣、誠懇地:「一起吃晚飯好嗎?」 「吃晚飯?」 陸寒鬼叫著。 「整理完這些東西,我還要上夜班呢,你們趕快走吧,別浪費我的時間。」崔蝶兮要開口,她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陸寒一把將她往外推,瞄了瞄羅勁白,她在崔蝶兮耳邊,小聲地說:「他很帥。」 崔蝶兮被推出去了,從妹妹給她的安全與溫暖;推到另一個給她同樣感覺的羅勁白身上。走出了破摟,羅動白先抹去崔蝶兮未幹,卻又湧新淚的臉。 「你象妹妹,陸寒象姐姐。」 捉握著羅勁白的手,崔蝶兮的胸口像塞滿了東西,傾倒困難的瓶頸。 那些東西是滿足、喜悅、興奮,遽間降臨的夢,十分完美的夢,一個擁有了全世界的夢。 「陸寒告訴我──她小學寫作文,她的志願,你知道嗎? 她喜歡我,她其實一直喜歡我,她寫她長大要當我,她說她要當我。」 黃昏已經撤暗下來了。 街口的路燈,柔柔暖暖地在道路上。 羅勁白停住腳步。 他捧起崔蝶兮欣悅的淚臉。 「陸寒說你是天鵝,記得嗎?」 「我不是,我要跟她一樣,我要當風箏。」 崔蝶兮柔柔地搖頭,搖那張被羅勁白厚實的手掌捧著的頭。 「你還是一隻天鵝,但,沒有設計漂亮的湖水讓你舒服地遊了。」 凝聚的目光,羅勁白認真地放進崔蝶兮的眼眸裡,神聖、嚴肅地。 「換一個小池塘好嗎?」 睜大她那雙被淚水浸得更晶、更瑩、更亮的眼,崔蝶兮明白那個小池塘是什麼。她懂。 她當然懂。 好早、好早,她就等著羅勁白娶她。 她盼望陸寒。 她盼望在她眼裡,是全世界最偉大的男人,永遠地將她系在他身邊。 「什麼時候──我可以遊到那個小池塘?」 「明天。」 羅勁白擁緊著他的天鵝。 這是他要的天鵝。 一個單純、溫柔、美麗,但,不再拖著龐大財產的天鵝。 失去了父親遺留下的一切,然而,崔蝶兮得到父親沒留給她的愛與安全。她有了陸寒真實、可貴的血緣。 她有了羅勁白的小池塘。 她有了她要的世界。 羅勁白的臂彎擁著她。 路燈柔柔、淡淡的光,不耀眼、不喧嘩、寧靜地,籠罩著他們。還有一絲清新的涼風,輕輕地沁著他們,拂著他們滿足、快樂的臉。年輕、充滿希望、充滿生命力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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