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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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寒把聲音放得硬些,拭著不露出太多感情。 「我本來想早點來,起碼──幫你罵罵他們。」 「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只是執行。」 陸寒皮包一摔。 「管他的,罵罵出出氣也好。」 陸寒真罵了,兩隻手,腰一叉,好像她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喂!要搬動作快點,慢手慢腳的,囉嗦什麼嘛,搬完了就滾蛋,房子反正給你們了,我們要上樓整理衣箱,快點!快點!」 法警跟工人被陸寒吼得一楞一呆的。 三個法警中的一個,走上前來了。 「請問你是──」 「我是她妹妹!」 陸寒的手還叉在腰上。 她不看聽到「妹妹」兩個字,內心的激動,已經跑到臉上的崔蝶兮。 她大模大樣,大聲大斥。 「他們手腳利落點、少在那兒晃來晃去,看了就礙眼!」 「小姐──」 「叫什麼?我姐姐人老實,我就不好惹羅!」 「小姐,我們是法警,我們執行!」 陸寒不耐煩地瞪了法警一眼。 「法警怎麼樣?吃人哪?」 法警搖搖頭走開了。 他沒見過這麼凶的女孩。 崔蝶兮早就眼淚成串地溢流了。 陸寒叉著腰,女流氓般地講我姐姐人老實,崔蝶兮的心,被強大的溫暖震撼了。陸寒終於承認她們的血緣了。 陸寒還用保護者的姿態,維護著崔蝶兮最需要依賴、最需要支持的時刻。陸寒當然看到崔蝶兮滿臉的淚。 那淚,曾被陸寒形容過:連哭都有氣質。 陸寒也有淚。 只是,她不讓淚跑出來。 她是妹妹。 但,她覺得,她在扮演一個比母親還勇敢,比男人還強悍的角色。 她很想把那個脆弱的,風吹了都會垮的姐姐抱過來,她實在很想。 可是,她沒那樣做。 中國人在表達感情,尤其屬於血緣的感情,總是三言兩語。 老外那套摟到懷裡,拍著肩膀的動作,永遠只留在含蓄的中國人心裡、眼裡。陸寒臨走帶了條給自己的手帕。 她把手帕拿出來了。 罵完法警的兇悍收回來了。 她望著崔蝶兮一顆緊挨一顆落下的淚,握著手帕的手,老是伸不出去。 她努力地要用一句又有感情,但,又不肉麻,而且,詞句不能太差的話。她放棄了努力。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讓她自己滿意的那句話。 「擦擦臉吧。」 這就是陸寒的話。 聽來沒什麼,但,手足之情揚升在她心中,不能妥當表達的話。 崔蝶兮接過手帕。 她依然楚楚可憐的模樣。 然而,她的恐懼消失了。 陸寒的出現,陸寒粗粗的動作,陸寒幾句聽來不怎麼美妙感人的話,都像烈日當空的陽光,把崔蝶兮的心,照得抖擻,照出力量。 接過手帕的一刹。 崔蝶兮握住陸寒的手。 她沒有放開陸寒。 那雙手,流著跟她一樣的血。 丁嫂回她自己的家去了。 崔蝶兮叫她很放心。 因為,陸寒來接走她了。 陸寒特別將她的小房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乾淨地打掃了一遍。 床也換了新的。 小衣櫃挪開一半留給崔蝶兮。 這個房間,真的是太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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