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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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母親的想法對不對、我只能遵從她,你曉得嗎?她是蹲在地上,洗了一輩子衣服把我養大的,──一輩子,到她臨死。」 徐小亮相信了,感動了。這是他渾渾噩噩活到這個年齡,耳聞目睹淒苦的一個故事,而且,就發生在他喜歡的女孩身上。 不自覺地,徐小亮摟住了淚已經是控制不住的陸寒,又憐,又疼、又愛地輕輕摟著。「我總是幫母親熨她來不及熨的衣服,我不需要讓郭媽洗衣服的,──她使我想起母親,我能自己洗,洗得很好,很乾淨,──但她使我想起毋親──」 徐小亮替陸寒抹去一串連一串的淚,他想吻她,想緊緊擁著,而不是「斯文、有教養」的輕輕摟著。 銅雕的門開了。 哀傷與受感動的人,措手不及地分開來。 一部黑亮的勞斯萊斯,徐徐開出來。 裡面坐的,正是與陸寒有血統關係的崔蝶兮,她的旁邊假陸寒──朱琳琳。崔蝶兮看到陸寒了,車子正開遠,崔蝶兮遽然想起,見過這張臉,在父親的靈堂前。「停一下。」 崔蝶兮走出了車門。 陸寒來不及避開,崔蝶兮已經優雅有禮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對不起──,我們見過,是嗎?」 陸寒好激動,這個女孩是她的姐姐,可是,她有的一切,陸寒全沒有。 血緣使她震撼,貧窮與富貴撥弄著她平凡的人性,她恨著。 「我沒見過你。」 「我會弄錯嗎?」 崔蝶兮的聲音好輕柔。像聖誕節掛的小鈴當。 「在我父親的靈堂前,你全身素白,我應該──我想我不會記錯。」 「快點啦!」 車上的假陸寒朱琳琳等得不耐煩也走出來了。 「你在幹什麼嘛?」 崔蝶兮抱歉地笑笑。 「她是我妹妹陸寒。」 假陸寒大模大樣的。 徐小亮驚愕得要大叫。 面對有個人也叫陸寒,陸寒一時間,呆了。 陸寒? 她叫陸寒? 崔蝶兮的妹妹? 徐小亮衝動地瞅睨了那個假陸寒,再看看一望就知未涉世故的崔蝶兮,他真想叫出來,真的陸寒就在這裡,就在她面前。 假陸寒扯崔蝶兮。 「走了啦,來不及了。」 崔蝶兮真不願意走,她想明白這個素白女孩為什麼來悼祭父親?她到底是父親的朋友還是另有關係? 一邊被朱琳琳拉著上車,崔蝶兮一邊回頭。 有一份極微妙的感覺在崔蝶兮的心底,仿佛,她熟悉這個女孩,而且,說不出來,崔蝶兮喜歡這個女孩。雖然,那天在靈堂前,她投注過來的目光並不友善。車子開遠了。 徐小亮和陸寒都望見崔蝶兮幾次由後窗中,貝過頭來。 「有人冒充你。」 陸寒沒講話,她一直目視著遠離的勞斯萊斯。 「你為什麼不拆穿呢?」 依著牆,陸寒的眼底是一抹悲愴。 「她叫崔蝶兮,我熟悉她的一切,我父親甚至拿過她的照片給我看。但,我是被藏在黑暗裡的人。」 悲愴的眼睛仰望著天,陸寒輕聲的呐喊,像在祈求與她死去的母親通話。「自尊──我沒忘記,我有自尊──我母親要我記得。」 羅開程權威地望著她們兩個人,李桂香、朱琳琳這母女。 「你們兩位,不會住上癮吧?」 李桂香不屑地。 「住的是挺舒服啦,不過我是早一天走早好,丈夫、兒子、女兒,三兩天找個藉口回去看個把鐘頭,又不是做賊。」 「好!」 羅開程很滿意地點了個頭。 「明天,我就給你安排理由離開。」 拿出了一張支票,羅開程放到李桂香面前。 「這是你合作的酬勞三十萬。」 六年的牢,羅開程偷天換日給弄掉了,還撿了三十萬,李桂香挺樂的。 「你呢?朱琳琳,也該走了吧?」 嚼著口香糖,朱琳琳聳聳肩。 「不走行吧?羅大律師反正是導演兼我的命運主宰,三十萬拿來吧,喂!別開遠了,最好馬上兌現。」 三十萬支票,現金支票,羅開程推到她面前。 「同一天走,就是明天。」 崔蝶兮急得都要哭了。 誠實地說,這對母女,與她並未產生什麼不可割捨的感情。 一個月不到,她們只相處了這點時間。 可是,她們要走了。 崔蝶兮好難過,這個世界,唯一跟她有血緣關係的人,好不容易,她接受了,找到了。現在,卻毫不留戀地要走了。 「真的一定要離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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