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請君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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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家山郭靜朝暉,日日江樓坐翠微。信宿漁人還泛泛,清秋燕子故飛飛……小姐,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奇怪?」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訝異喜兒你年紀輕輕,對世事居然已有這麼透徹的體悟,瑄兒佩服佩服。」 「人家不管啦,小姐你取笑我!」喜兒猛跺腳。 「我哪有取笑你呀,只是贊你詩選得很好啊。」 「哼!」 「好喜兒,別生我的氣嘛。」杜瑄兒搖著喜兒的手嬌笑。 儘管天天相處,喜兒還是無法抵抗杜瑄兒絕美的笑靨,她口沒遮攔地道:「小姐,你別這麼對我笑,害喜兒骨頭都酥了。真奇怪,你怎麼不多向姑爺這麼笑啊,保證他讓你給迷得魂飛魄散。」 杜瑄兒放開喜兒的手,無法遏抑的苦澀漸漸泛起,卻還是維持著原來的笑容,不讓喜兒看出心緒,免得她因自悔失言而懊惱。 「就你老愛誇我。」杜瑄兒繼續舉步往回廊中段的沁心亭行去。 「嗚,喜兒之言句句出自肺腑,小姐別不信啊。」喜兒馬上跟隨其後。 「是,是,我當然相信喜兒你句句出自肺腑的真言。只是現在我的口好渴喔,不知喜兒可願意去幫我倒壺茶來?」 「好,那我先扶小姐到沁心亭坐著。」 「不必了,我不過是懷了兩個月的身孕,又不是重病垂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你喔,就愛像個老媽子,什麼都不放心。」杜瑄兒停步,並用手輕戳喜兒的額頭。 「可是人家還是會擔心嘛!」喜兒晃著頭嘟囔。 「才幾步路而已,會出什麼岔子啊?去拿茶水吧,我在亭內等你。」 「喔,好吧,那小姐小心點,可別跌倒啊。」喜兒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杜瑄兒喚住她。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喜兒回身問道。 「記得要清淡一些,可以解渴的茶就好,別又端補茶來。」 喜兒泛出瞭解的笑意。「是,謹遵吩咐。」 在喜兒轉身離去後,杜瑄兒才卸下笑顏,讓悒鬱的神色浮上臉龐。 天氣愈來愈冷冽,早上枝頭已有霜氣凝結,再不久應該就要下雪了吧? 履霜堅冰至,這樣的晴朗維持不了多久…… 「梅落繁枝千萬片,猶自多情,學雪隨風轉。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無限……」抬眼凝望,心緒盡是落寞,獨對朗空輕聲呢喃。 她的衷情,又可訴與誰聽? 歎口氣,正準備轉身走向沁心亭,便看到歐陽珣快步向她走來,臉上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鷙。 杜瑄兒心中隱隱浮上不祥預感,自從與悟緩的那一夜過後,悟緩避著她,而她也極力避著與玉容見面,尤其是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後更是。 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玉容,怎麼對他講明? 現在要回避也已經來不及,所以她呆愣在那兒,等著歐陽珣走到她面前。 「怎麼,看到我,猶豫著該留還是該回避嗎?」歐陽珣開口嘲諷,身上濃濃的酒氣也隨著他的不善飄向杜瑄兒。 「你說這些是什麼話?」杜瑄兒仍舊笑得溫婉,輕柔開口,「找悟緩嗎?他可能在書室吧。」 杜瑄兒臉上柔淨淡雅的笑,看在歐陽珣眼中,分外刺目。 「不,我找你,我知道悟緩在哪。」歐陽珣露出殘忍的笑意,蓄意點明他們夫妻貌合神離的事實。 果然,杜瑄兒笑容頓失,臉上的表情像挨了人一巴掌。 「何必擺出這種表情,這不是我們三人間攤開來的事實嗎?」 「你……你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嗎?」杜瑄兒挺直腰杆,不讓歐陽珣的惡意擊潰。 「不,我只是來看看當初我怎麼會看走眼錯交了你這個機關算盡、貪權圖勢的女人。」 「我不……」她本想辯駁,另一個想法驀然浮上卻讓她虛弱地改口問道:「悟緩是這麼對你說的嗎?」 看到杜瑄兒大受打擊的臉色,早讓憤怒與嫉妒的情緒衝擊得失了理智的歐陽珣心中升起報復的快感。 不論事實真相如何,他現在只想宣洩,只想傷害她! 「答案對你而言重要嗎?反正悟緩早已與你決裂,你還需要害怕自己下藥的行徑讓人知道嗎?」 真是悟緩!杜瑄兒低頭默然,無力地讓歐陽珣殘酷的言語一字一句鞭笞她的心。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啊!以為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了,為何傷痛還能夠刺得更深呢? 「杜瑄兒,算我錯看了你,我實在沒料到你竟然是如此下賤無恥鄙薄之人!」他只想讓她痛苦,以補償自己心中的傷疼,因此蓄意說著傷人的惡毒話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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