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巧取莽郎心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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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垂眼撿。「是你想太多。」 「告訴我,」她不想在無意義的話題上爭執,只想知道答案,知道阻撓在兩人之間的癥結點。「你的疏離,是否由於我出身青樓?是看輕我了嗎?」 「我沒有看輕你,」他迅速否認後面的問話,卻也等於間接肯定了前語。 「真是由於我出身青樓,」她話語裡有一絲苦澀。「我不懂……」 「你不應該欺騙我。」 「我哪兒欺騙你了?」她覺得好冤。「我從沒有說過自己出身名門,那一直是你自己的以為。」 是,一直都是他自己的以為,若真要說起來,也只能怪自己眼盲心盲。 難怪他會覺得慕容這名字耳熟,難怪總有怪異的感覺揮之不去。 腦中浮現以前玄俗的笑語:就不知道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社暄兒與京師第一花魁慕容這兩株名花,真的相較起來,何者為優了? 怪他一時讓她淒迷的淚顏沖昏了頭,思緒只能傻傻地繞著她轉,怪他的心不由自己,怪他的情無端沉淪深陷。 只是她不該毫不辯解,不該讓他傻傻地一直如此以為,不該一再挑動他的心,逗弄他的情,讓他現在還得面對這種心痛……「還是,你根本就嫌棄我?」她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測臉,輕聲而不確定地問。 「何德何能?」他低語。 這樣的拒絕太過直接,有如一把利刃,直利入她心口,殘酷地讓她毫無招架及抵抗的能力。 「為什麼要如此殘忍?有那樣的過往,並非我所願意,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不要這種風光。」她顫聲開口,語氣受傷。「我想脫離那種金玉其外的生活,我想從良過著安安分分的日子,這樣也錯了嗎?」 「從良……」他聞言一僵,握住紐繩的手不自覺地用力,閉上眼,花費許多力氣才將歎息說出口。「我不是工具。」 「我並沒有將你視作工具!」她輕喊,不明白他怎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她的情,他怎麼就看不明白?怎麼能如此扭曲! 「慕容,同行之初,我就一直知道你是為了某種原因需要利用我。」大眼依舊緊閉著,他的語氣蕭索,了無生氣。 「聽我說……」也許相遇之初,她腦中浮現過如此盤算沒錯,但之後,便不再是了。 他搖頭,不想聽她的辯白,許久之後,才終於轉頭著她,眼中有再也壓抑不住的苦澀傷痛。「告訴我,青樓女子可有真心?」 「天湛……」她被他眼中赤裸裸的痛楚給震懾住,忘了言語。 到底是怎樣的過往,讓這樣一個敦厚又剛直的男子傷成這般? 她錯了,錯得有些離譜,怎麼以為自己可以醫治他的傷?怎會以為自己可以助他走出……她,太天真了! *** 「終於回來了,跑去幹了什麼勾當?」男子譏諧不滿的聲音在馬車前方響起,也驚醒慕容昏沉沉的神智。 到了嗎?她在心底疑惑著,感覺馬車停止了震動,四周高高低低的槽雜交談聲漸傳入耳內,有男有女。 「才多遠的路程你給我走了個把月,當自己是老婆子生小孩嗎?」男子繼續數落著。「還駕馬車,是走運發財了還是綁人家閨女回來?」 「裡面有客人,說話注意些。」邢天湛咕咦。 「不會吧,真的拐來良家婦女?!可真稀奇了,是哪家女人那麼不長眼,不被你嚇跑……」後面的話語消失在好似挨了一拳的悶哼中。 「邢天湛,你居然敢打本大爺俊俏的臉……」男子氣得大罵。 任由略顯高亢的聲音不斷數落,邢天湛充耳不聞,拉開馬車簾幕,欲扶慕容下車。 陡然照入馬車內的光芒讓慕容的眼睛一陣不適,抬起袖子遮在眼前,好阻擋一些光線,卻感覺到犀利的注視眼光直射向她。 她回望目光來源,那是一個長相俊俏、渾身交雜儒雅與粗莽氣息的男子。 男子雙手環胸而立,一柄摺扇斜倚胸口,看起來像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眼光卻射出駭人精銳。 是她的錯覺嗎?怎麼覺得他的目光藏了濃濃的警告意味? 她注視他一會兒,而後淡然一笑,輕點了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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