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薰衣 > 雪沁珍珠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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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離開前瀲灩的模樣,雲愧疚難當;他怎麼這麼天真的就放下瀲灩離開日絕?那時的瀲灩或許是不必擔心,但是那個時候她可怕的丈夫並不在這裡!想想這段時日瀲灩可能受到的羞辱折磨,他怎麼對桑雅交代?怎麼對母親和波兒交代?怎麼對珍珠海的族人交代?遠在異鄉,他是瀲灩唯一的親人,在她受難時他卻不在她身邊!然而更不可原諒的是瀲灩的丈夫,那個在承諾娶她為妻時就該負起責任照顧她的男人! 一念及此,雲蘊壓著怒火走出大門,沉聲道:「我要去問個清楚明白!」 排開阻礙怒騰騰地闖進城裡,一方面兵士們已經知道他的確是皇子妃的舅父,一方面也因為他面上所散發的怒氣教人不敢阻攔;雲輕易地進入城堡內部,在僕人的指示下踅入皇子的書房。後者正在和他的副將蝶羽將軍商研戰俘的問題,看見他這麼闖入,只是淡漠地停住話題往椅背一靠,「有何貴幹?雲先生。」 沒有細想皇太子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管旁邊還有誰。看見這個眉目如畫的年輕人如此雍容的舉止便知他是自己的目標,想到自己的外甥女,雲怒意更深:「皇太子殿下是嗎?」 雪契不置可否地望著他,雲壓抑著上前揍人的衝動卻壓不住口氣中的怒意:「你究竟是怎麼對待瀲灩的?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雪契眼中泛起笑意,「交代?我看不出有什麼必須交代的。」 感受到雪契的輕蔑,雲更加生氣,「不要裝蒜!你明知她懷孕還將她關入牢中不是嗎?!我倒是問你,你是為了什麼理由做出這樣的事?瀲灩是個什麼樣的孩子我很清楚,我絕不相信你關她會有什麼正當的理由!」 蝶羽聞言想幫雪契辯解,雪契卻使了眼色教她不要吭聲。稍微地調整一下姿勢,雪契垂下眼,面無表情地:「她是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所有物。要怎麼處置她是我的自由,旁人無權過問。」 「你!」雲怒極大吼:「難道你真相信那可笑的傳言?」 雪契迅速地抬眼望他,「傳言?」 「不錯!說什麼瀲灩與你的表兄有染……可笑!虧你是聞名國際、能力出眾的武將,難道連這荒謬的謠言也相信?」 雪契秀麗的面容漸漸結上一層寒霜,但是他看著雲時卻在笑,「是嗎?哪裡荒謬?」 「哈!」雲只覺和此人再也無話可談,忿然轉身離去,「瀲灩若是真與你的表兄有了感情,即使懷了你的孩子,她也絕不會再回你的身邊!還能被你關進大牢?笑話!」 蝶羽有些愕然地看著雲大步離開,回頭想問雪契是不是該給雲一些警告的時候……卻見雪契露出深思的表情,一時竟像是失了神,完全沒注意到外界的變化那般。蝶羽啞然,難言的心酸霎時湧上,她退開兩步,低下頭,試著克制住自己的軟弱;可是雪契卻被她的動作驚醒,看著她,他有幾分不解:「蝶羽?」 「沒……沒事。」 沒注意蝶羽語氣的不穩定,雪契淡淡應了一聲:「是嗎……?」目光卻落在書桌中央的抽屜,裡面有一張紙條,那是衛廷離開前留下的;不用看也已記住上面的字句,他靜靜沉思著衛廷的話,蝶羽微弱的聲音卻傳入他耳中:「雪契……」 蝶羽已經多久不曾這樣喚過他?一時間倒讓他感到些許陌生;抬眼看著他的副將,這才發現蝶羽竟然在微微地顫抖:「怎麼了?」 不行,不要問。早知答案的問題又何必問出來,但是如果能得到一點不同的回答,即使希望如此渺茫……「你……對我有何看法?」 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雪契身體右傾將重量放在靠手上面,打量著他左方的蝶羽,觀察著她的神色,「你是我的左右手,忠誠的副官司。為什麼要問?」 「我不是要問那個……」蝶羽痛苦地搖頭,「我將自己的身體獻給你……這對你難道……難道沒有一點其它的意義在嗎?」 雪契愣了幾秒,喉中逸出一聲輕笑——笑聲愈來愈高,蝶羽的心愈來愈沉。「我很訝異你會說出為種話來,蝶羽。我是永遠不可能娶你為妻的——不管你是為了什麼理由將身體給我。」 「我知道!」蝶羽帶著哭大叫一聲:「我只是想問你,你抱我的理由……你抱我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雪契可笑地望著她,「既然你投懷送抱,我為什麼要拒絕?!」 「……只是……這樣?」蝶羽抱著自己低下頭搖搖晃晃地後退,啊,當然呐……她究竟在期待什麼?這樣的答案早在當年她走進雪契的房間時就知道了……十六歲的那個夏天,知道自己終身不能生育、為此理由她也永遠不可能得到一個正式的婚姻……不想了為現實壓力做人側室,她選擇終身不嫁。唯一的心願只是……只是能將自己寶貴的初夜交給她崇拜……深愛的人……即便那個人根本不會珍惜她的心意……可是現在那個人開始去珍惜某個人了……卻不是她……不是她——「那——你的妻子呢?你的第六個妻子……瀲灩……你對她又有何看法?」 雪契失去笑容,鎖住眉頭。半晌之後,他以一種厭煩的……冷淡的語氣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 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滿不在意地說只是你的第六個新娘罷了?蝶羽淚眼迷蒙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奔出了書房。 離開了城堡,雲餘怒未消。他腦中開始盤算著,瀲灩的夫婿是這樣的人,那瀲灩的未來根本不會有幸福可言。想想瀲灩之所以明知對象是個兇險之人依然許嫁,理由就是為了珍珠海,那麼如果能在不危及珍珠海安全的情況下將她帶離那個皇子的掌控……是不是有什麼好方法呢? 回到家中,卻意外地出現了一批訪客。來者不知為了懼寒還是有其它用意,鬥蓬的蓋頭遮住了大半顏面,給人的感覺便不是很愉快。雲正在氣頭上,哪有心情與這樣怪異的人交談,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便要走回自己房間繼續為瀲灩的事情思考。訪客中卻走出一個揭下蓋頭,是一名神情精悍的中年男子,「雲先生,請留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我沒空!」 「這件事對皇子妃也有相當的影響,你真的不願意一談?」 此話一出,雲立時停一腳步,回頭狐疑地盯著此人瞧;感覺上有點印象……似乎是……在某些通緝佈告上看過的……前些日子遭皇太子剿滅的迪薩餘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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