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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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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黎巴嫩的時候,莫老先生引領著我欣賞了馮椿的時裝秀,並激發我在打板方面的才能……"他侃侃而談,風頭正勁。名為說給記者聽,其實不過是想讓馮椿明白,他對她的執著和他與她割不斷的緣分。 人人為這個故事驚奇,馮椿也是一樣。但與對此感到新奇高興的外人不同,她的臉色在閃光燈下越現蒼白。當蘇紀槐大段大段的感人話語傾倒而來時,她的心卻像墜入寒冰,越來越冷。 她看見,在人群的外圍,亞瑟向她舉杯,示意得意忘形的蘇紀槐。她感到了陰寒和強烈的噁心。 她沉痛地別開臉去,已是無話可說了。機關算盡、層層防備,她還是輸了。為什麼? "好了好了,現在你該明白輿論的力量了吧。"走入地下停車場的蘇紀槐心情大好,已經沒有記者跟來了,"從今往後,我們的名字會連在一起,直到永遠。" 是嗎?她在心中冷笑,腳步越來越快。這個地方令人作嘔,她要離開。 "別走那麼快,"他拉住她的手,"今晚你還沒有好好跟我說話呢。告訴我,聽了我的話,相不相信有奇妙的緣分存在於我們之間。" 相信?!真是奇妙,他如何能如此坦然地公然撒謊。勇氣十足嗎?可以彰顯他與那些背後說人的小人不同嗎?! "哈,好精彩的演講。"清脆的鼓掌聲打破靜寂的空間,亞瑟從牆後走出來,拍掌大笑。 "亞瑟先生,"他刻意將馮椿拉到身後,彬彬有禮地問,"喜歡今晚的秀嗎?" "喜歡呀。"亞瑟回以狡猾的笑容,"小椿啊,到底不一樣了。" 馮椿沒有看他,蘇紀槐就如同吃了定心丸。 "小椿居然肯乖乖受騙了。蘇先生的表演真精彩呀。" "什麼意思?"他的臉瞬間冷下去。 "對吧,小椿,"亞瑟並不看他,存心想戲弄馮椿,"他說得太好了,嚇得你說不出話來了,是吧?" "亞瑟,清你把話說清楚!"竟敢離間他和椿! "堂堂蘇紀槐居然是這種人,說了蠢話居然不敢承認。想當編劇,你怕還沒有才能。" "把話說清楚!"一旁馮椿的沉默令他心驚,好像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在感動。她為什麼不說話、不反駁,也不提出自己的立場? "裝腔作勢。"亞瑟勝券在握地笑著,他只是不明白蘇紀槐怎麼敢犯這種錯誤。 "把話說清楚!"她蒼白的臉色、她糾結的衣角,一切的一切,顯示出她的狀態很不好。於是,他有很壞的預感。 "你憑什麼說莫勒給你引導?"他就會裝糊塗嗎? "因為他的確幫助了我。"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什麼不可能?!" "因為老師沒有去看我的秀!"她終於爆發了。 "你說什麼?"他聞言心驚,愣愣地看著她。他沒聽錯吧。 "老師……"她向他仰起頭來,帶著沉痛的傷痛,"老師他沒有來。他在服裝秀開始的時候,就在醫院裡去世了。" "你看到的是幽靈嗎?"亞瑟在一旁冷冷地笑著,"小椿呀,你現在居然這麼能忍了。" "是別人嗎?"她看著他,等待一個答案,她願意相信他,"你看錯了?"她的語氣顫抖,"你看錯了?" "是他,叫做莫勒的老人。你的導師。"他突然暴躁起來,因為馮椿不信任的眼神,因為整件事突然變得莫名其妙。明明此刻應該是情人相擁、共慶勝利、吐露心語的時候,小椿的表情卻像是受了極大的冒犯。 "我告訴你,我知道他在那一年去世了,但——" "就是那一天。"她的淚終於奪眶而出,撒謊的人都不用圓謊,那麼她還能堅持什麼?他得意忘形,他自吹自擂,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 "也許,"他用手去接住她的淚,"是時間上的誤差?" "你撒謊!"她尖銳沙啞的聲音撕破空氣中最後一點溫馨。她淚流滿面地向後退縮,"你對我撒謊,你只想利用我的才能為你造勢,你利用了我死去老師的名!"她的尖刺在一瞬間張開,受過的傷全在這一刻灼熱地疼痛起來。 "你、不信、我。"他的手僵在那裡,看她的淚珠從他的指尖滑落。 "你騙我,你自私自利。"馮椿亂了方寸,痛苦地搖頭,"你不明白,"否則他不會用這件事來撒謊,"老師沒能看到我最後的秀是我最大的痛,他,就死在那個時候,同一個時間的不同空間,一切都改變了。" "你,不信我。"他提起拳頭,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受。他何嘗不明白馮椿的痛,但此刻,大家全都弄糊塗了。她的老師沒有去看秀,那麼他見到的就是別人,但即使面貌相同,恐怕也不會那麼瞭解她的設計。所以,他當時見到的一定是莫勒先生。 但是,馮椿已經不信任他了,或者說,從未信任過他。那麼這一切的分析還有什麼意義。他所相信的基礎已經崩塌,沒有信任就沒有開始,也不會有結束。 他的心臟劇烈地疼痛。"誰!"那根刺再度尖銳地刺痛他,"當繁華失去,誰肯為你停留?誰?誰?誰?"他向後踉蹌一步,大口大口地呼吸停車場清冷的空氣。呵呵,繁華逝去,是如此輕易的事情,屬於他的華麗愛情,不過是一場空夢。 "阿紀!馮!"亞力的大嗓門從背後傳來。謝天謝地,又有人來攪局了。他們身邊總有太多的人,他們的愛情像一場演給別人看的遊戲。大家只看見他的魅力、她的靈氣,但執著地愛著別人的心,卻無法被看見。而現在,連他寶貴的回憶、他所相信的緣分,也要被那個可愛又可恨的小女人說成是撒謊——這,叫他情以何堪? "阿紀?"亞力不敢上前,因為氣氛十分詭異。 "亞力,幫我一個忙,送馮小姐回去。"他並沒有糊塗到把她扔給亞瑟的地步。 "好,好的。"亞力急忙去幫助馮椿。嘖,她可真夠狼狽的,希望不要被記者看到。 "阿紀,你去哪?"不對呀,待把馮椿送進車裡,他才急急忙忙地問站在那裡的蘇紀槐。 "去找出雙方都正確的真相。"他一直看著馮椿,看到她的雙肩震了一下,"你等我。"他看了一眼被人遺忘很久的亞瑟,轉身離開,依然自信。 馮椿默默無語,坐在那裡,像雕塑一般。 "小椿。"自以為得勝的亞瑟驕傲地走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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